周海生摇摇头，笑着擦了擦眼角。

“没事，就是高兴。

以前总担心你没人照顾，现在你有初夏，有强子、小雨，还有这么多朋友，我就放心了。”

初夏握着他的手，手暖暖的。

“舅舅，以后我们天天陪着您，您想吃啥，我就给您做，想去哪儿，我们就带您去。”

寿宴一直热闹到下午三点，宾客们才陆续起身告辞。

付小龙走的时候，周海生塞给他一袋打包好的红烧肉和寿桃。

“小龙，把这些带回去，给你家老婆子和孩子尝尝，这寿桃是张师傅做的，甜得很。”付小龙接过布包，沉甸甸的，心里暖烘烘的。

“叔，谢谢您，下次我给您带自家种的玉米，刚下来的，甜得能爆汁。”

罗秋生和安琦走时，安琦给周海生塞了条亲手织的毛裤。

“叔，冬天冷，您穿上这个，暖和。

我织了半个月，大小要是不合适，您跟我说，我再改。”

周海生摸着软乎乎的毛裤，笑着说。

“安琦，谢谢你，你手真巧，比我年轻时穿的粗毛线裤舒服多了。”

陈济农走的时候，握着周海生的手久久没松开。

“叔，过阵子我再来看您，您要是有啥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别跟我客气。”

“你忙你的工作，不用总来看我，”周海生拍拍他的手背。

“我现在日子过得好，向南他们都孝顺，你放心。”

送走最后一位宾客，食堂里只剩下满地的红纸、空酒坛和没收拾的碗筷。

李向南、初夏、李强、春妮，还有设计部、车间的年轻人，一起动手收拾。

李强扛着空酒坛往仓库走。

春妮和王丽丽叠桌布。

李卫和付洋扫地。

初夏帮张师傅洗盘子。

周海生也没闲着，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帮着擦刚收回来的碗筷。

大黑趴在他脚边，尾巴时不时扫扫地面，偶尔抬头看看忙碌的人们。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透过食堂的窗户，洒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收拾完时，天已经擦黑，远处的桃源产业园亮起了灯。

食品厂的烟囱里飘着淡淡的白烟。

服饰厂的窗户里还透着微光。

姑娘们还在赶沈阳的团购订单。

李向南扶着周海生的胳膊，初夏拎着剩下的寿桃，一家人慢慢往家走。

路上，肖娜拉着春妮的手，还在念叨着棉麻裤。

“小雨姐姐，下周我的新裤子能做好吗？

我想穿着去幼儿园给小朋友们看。”

春妮笑着点头。

“能！肯定能！

下周我亲自给你送过去，还帮你绣个小雏菊，好不好？”

肖娜高兴得跳起来，大黑也跟着跑前跑后，对着天上的晚霞“汪汪”叫了两声，像是在为这热闹的一天收尾。

周海生看着身边说说笑笑的孩子们，看着远处亮着灯的厂房，心里满是踏实。

他想起以前吃过的苦，再看看现在的日子。

有疼他的外甥、外甥媳妇，有能干的孙子孙女，有这么多惦记他的朋友，还有越来越红火的桃源双业，突然觉得，这辈子值了。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田里的麦香，还有远处食品厂飘来的八宝粥甜香。

李向南感觉到舅舅的手在轻轻颤抖，他握紧了些，轻声说。

“舅舅，以后每年您的寿宴，我们都办得热热闹闹的，让您开开心心的。”

周海生点点头，嘴角露出满足的笑容，慢慢开口。

“好，好……咱们桃源的日子，会像这棉麻一样软和，像这八宝粥一样香甜，越过越红火。”

远处的汽笛声“呜――”地响了一声，悠长而温暖，和服饰厂车间里最后几声缝纫机的“咔嗒”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温柔的歌，回荡在1983年辽源的暮色里，也预示着桃源双业更热闹、更红火的明天。

离周海生八五大寿还有十天，辽源基地的空气里就飘着几分不同寻常的热闹。

风里裹着食品厂熬粥的甜香、服饰厂棉麻的软意，还有人们嘴里时不时蹦出的“周老爷子寿宴”，连街角下棋的老头都在说“这次寿宴肯定热闹，向南那孩子最孝顺”。

李向南的日程表排得比车间的流水线还满。

清晨天不亮，他就骑着那辆半旧的“永久”自行车往镇上赶，车筐里装着给张大爷带的油条和豆浆。

张大爷做请帖要熬通宵，得垫垫肚子。

上午盯食堂改造时，他拿着卷尺量桌子间距。

“每张桌子留八十厘米，方便客人走动”“舞台搭在东边，朝阳，拍照好看”，连墙角的蜘蛛网都让工人擦得干干净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