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想,市面上有的东西,几乎都能拿钱买到。
可他偏不图这些,初夏想给他买块上海牌手表,他说“老怀表挺好,走得准”。
李强想给他换辆新的桑塔纳,他说“自行车方便,进山也能骑”。
就在李向南尽情享受这份悠闲时,十月中旬的一个中午,两个不速之客打破了院子的宁静。
那天天气阴着,秋风裹着几分凉意,吹得老槐树的叶子“哗哗”响。
李向南正跟初夏在厨房包饺子,初夏擀皮,他包馅,案板上很快就排满了鼓鼓囊囊的饺子。
里面包的是早上进山挖的荠菜,混着点猪肉末,是周海生爱吃的口味。
院门外突然传来“咚咚”的敲门声,伴随着一声熟悉的呼喊:“向南,在家吗?”
李向南擦了擦手,走到门口开门,一看愣住了。
门外站着的是陈敬之,当年帮李红英训练唱歌的那位音乐老师,还有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背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站在陈敬之身后,眼神里带着几分拘谨,又藏着点自傲。
“陈老师?”
李向南赶紧侧身让他们进来,心里满是意外。
他跟陈敬之有五年没见了,只知道陈老师后来去了省艺术学院当声乐老师,一直在省城生活,怎么会突然大老远跑到辽源的老院子来?
陈敬之今年快五十了,头发比以前白了不少,额头上的皱纹也深了些,穿着件灰色的中山装,袖口磨出了点毛边,却依旧整洁。
他走进院子,看着院里的老槐树、溪边的石凳,笑着说:“你这地方还是这么舒服,比省城的家属院清净多了。”
初夏端来两杯热茶,用的是家里的粗瓷碗,碗边还印着“劳动最光荣”的红字,那是她结婚时娘家陪送的。
李向南指了指陈敬之身后的年轻人,问道:“陈老师,这位是?”
“哦,我给你介绍一下。”
陈敬之把年轻人拉到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骄傲。
“这是我的学生,张大毛,去年刚从省艺术学院导演系毕业,是我最得意的弟子。
这孩子有天赋,刚毕业就写了两个剧本,我看了之后,觉得比现在市面上的那些强多了。”
接着,陈敬之又对张大毛说:“大毛,这位就是咱们省大名鼎鼎的企业家,李向南同志。
不仅把食品、服饰生意做得红火,当年还帮着村里搞合作社,是个有远见、有魄力的人,你可得好好跟人家学学。”
“张大毛?”
李向南心里“咯噔”一下,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他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一米八左右的个头,身材健壮,穿件浅蓝色的的确良衬衫,领口系得整齐,袖口还别着支钢笔。
眉毛粗黑,眼睛炯炯有神,鼻梁挺直,嘴唇抿着时,透着股不服输的劲儿。
这张脸,他太熟悉了。
前世,张大毛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导演,拍的《高粱》《深井》等电影,拿遍了国内外的奖项,甚至让西方观众开始关注中国的农村和工人题材。
可现在的张大毛,还只是个刚毕业的学生,眼神里的锐气还没被岁月打磨,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冲劲。
张大毛往前跨了一步,伸出手,态度不卑不亢:“李叔叔,久闻您的大名。
我在学校时就听陈老师说过您,说您是个敢想敢干的人,今天能见到您,特别荣幸。”
他的手很有力,握上去带着年轻人的温度,李向南笑着回握:“别叫‘您’,叫‘李哥’就行,我跟陈老师是老朋友,咱们也算一家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