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妮和子轩,一直守在作坊里。春妮负责指导刺绣的图案,子轩负责修理缝纫机,确保机器不出故障。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又落下去。
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第二天一早,东方的天空,露出了一抹红霞。
就在大家顶着黑眼圈,继续忙碌的时候,王二婶突然放下了手里的活计,走到春妮面前,低着头,声音有些沙哑:“春妮,我……我想离开作坊。”
春妮愣住了。她看着王二婶,脸上带着惊讶:“二婶,你为什么要走?是我昨天说重话了吗?要是我说错了,我向你道歉。”
王二婶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她的眼睛里,带着深深的愧疚:“春妮,不是你说重话。是我觉得,自己对不起大家。要不是我,作坊也不会遇到这样的麻烦。我家里的事太多,实在没法安心绣活,我不想再拖累作坊了。”
春妮看着王二婶憔悴的脸庞,心里很不是滋味。她知道,王二婶是真的觉得愧疚。
她想了想,拉住王二婶的手,语气真诚:“二婶,你要是家里有困难,就跟我说,我们大家一起帮你。你可以先请假回家处理家里的事,等事情解决了再回来。作坊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王二婶看着春妮真诚的眼神,眼泪又掉了下来。她哽咽着说:“春妮,你真是个好人!我……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干,不辜负你的信任。”
春妮拍了拍她的手,笑了笑:“好了,别哭了。你要是累了,就先回家休息一天。这里有我们呢,放心吧。”
王二婶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忙碌的姐妹们,然后转身,慢慢走出了作坊。
太阳渐渐升了起来,金色的阳光洒满了作坊。
绣娘们的干劲更足了。她们心里都憋着一股劲,一定要把这十五件衬衣绣好,一定要按时交货。
拆衣、裁布、配线、刺绣、锁边……每一个环节,都做得一丝不苟。
李大嫂的手,因为长时间刺绣,已经酸得抬不起来了。但她只是揉了揉手腕,继续绣。她说:“我一定要把这朵牡丹绣得比之前更好看!”
张二姐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但她只是滴了几滴眼药水,继续锁边。她说:“我一定要把锁边做得比机器还工整!”
子轩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他跑前跑后,一会儿帮这个修缝纫机,一会儿帮那个整理布料。他说:“我年轻,体力好,能扛住!”
春妮更是一刻也不敢停歇。她一会儿检查刺绣的针脚,一会儿核对图案的位置,生怕出一点差错。
时间,在忙碌中飞逝。
第三天的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作坊的时候,最后一件衬衣,终于完成了锁边。
春妮拿起这件衬衣,仔细检查了一遍。针脚均匀,图案工整,锁边牢固,和其他的成品一模一样,甚至更好看。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十五件衬衣,全部合格!
绣娘们看着桌子上整整齐齐的两百件衬衣,都忍不住欢呼起来。她们互相拥抱,脸上带着疲惫的笑容,眼里却闪着光。
这三天,她们没日没夜地干活,累得站都站不稳。但她们知道,一切都值得。
交货的那天,春妮和子轩,一起把两百件绣花衬衣,装上了马车。马车缓缓驶出张家坳,朝着地区供销社的方向走去。
阳光洒在马车上,洒在那些精致的绣花衬衣上,闪闪发光。
当春妮把衬衣送到地区供销社时,王经理亲自带着工作人员,进行验收。
他一件一件地检查,手指抚摸着细腻的布料,看着栩栩如生的刺绣图案。他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春妮同志,你们的绣品质量,越来越好了。”王经理竖起了大拇指,“比上次的样品,还要精致。”
他回头,对工作人员说:“验收合格!按照合同,付全款!”
当厚厚的一沓钱,交到春妮的手里时,春妮的手,微微颤抖。她看着手里的钱,又看着王经理满意的笑容,心里充满了喜悦和自豪。
王经理拍了拍春妮的肩膀,语气诚恳:“春妮同志,你们‘田埂绣’的质量,我们信得过。以后,我们就长期合作了。”
春妮的眼睛,瞬间亮了。她紧紧握着王经理的手,激动地说:“谢谢您!谢谢您的信任!我们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走出供销社的大门,阳光暖洋洋的。春妮抬头看了看天,天空湛蓝湛蓝的,像水洗过一样干净。
她知道,只要坚持质量第一,诚信经营,她的“田埂绣”,一定会越来越好。她和作坊的姐妹们,也一定会靠着自己的双手,绣出一个更美好的未来。
秋末的风,吹过脸颊,带着一丝凉意。但春妮的心里,却暖暖的,像揣着一个小太阳。
这个冬天,张家坳的“田埂绣”,一定会迎来一个最温暖的春天。
秋末的张家坳,像被一层温润的蜜糖裹住了。
空气里飘着稻谷收割后的清甜气息,混着泥土的腥香,吸一口都觉得熨帖。
田埂边的野菊花,一簇簇开得正旺,黄澄澄的花瓣沾着晨露,像撒在青草丛里的星星,风一吹,便摇曳出细碎的光。
远处的山峦褪去了盛夏的浓绿,染上了浅黄与赭石,在蓝天白云下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村口的老槐树落了满地金黄的叶子,踩上去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秋末的絮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