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标?”春妮皱起眉头,嘴里有些疑惑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陌生的字。她之前只在城里买东西时,在一些包装精美的商品上见过这两个字,从来没往自己的小作坊、自己的“田埂绣”上想过。
“对,就是给‘田埂绣’一个合法的身份,一个专属于它的、独一无二的记号。”安初夏耐心地解释道,怕春妮听不懂,还特意放慢了语速,“只有注册了商标,你的品牌才能受到国家法律的保护,别人就不能随便仿冒你的绣品样式,也不能盗用‘田埂绣’这个名字去卖自己的东西,这是保护你劳动成果的关键。”
她顿了顿,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继续说:“而且有了商标,你才能更好地推广‘田埂绣’这个品牌。不管是以后给绣品做包装,还是跟其他商家合作,都名正顺,还能让更多人记住‘田埂绣’,知道这是咱们张家坳的好手艺。”
春妮皱着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手里的丝线,丝线在指尖缠绕又松开,她在心里认真地琢磨着安初夏的话,把“商标”“合法保护”“推广品牌”这些陌生的词汇在心里反复咀嚼,慢慢消化。
这些年,她一门心思扑在绣花上,每天睁开眼想的就是怎么把图案绣得更逼真、更生动,怎么把衣裳做得更合身、更舒服,只想着把手里的活儿做好,让来定制的顾客满意,从来没考虑过这些“生意经”上的事。
她总觉得,只要手艺好、东西实在,就不愁没人来。却从来没想过,还要给“田埂绣”这个陪伴自己多年的名字,专门“安个家”,让它变得更正式、更有保障。
“你看现在城里的那些大牌子,不管是衣服还是其他东西,都有自己的商标。顾客一看商标,就知道是正品,买着也放心、也踏实。”安初夏看她在认真思考,又补充道,“你有了商标,来定制的顾客也会更信任你,觉得你的品牌更靠谱。”
春妮缓缓点了点头,眼里的困惑渐渐散去,慢慢有了光亮,就像乌云散开后露出的阳光。她心里的疑惑一点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期待和一丝兴奋,原来自己的小作坊,也能变得这么“正规”。
“初夏姐,你说得太有道理了!”她猛地抬起头,语气坚定得不像在商量,更像在下定决心,“我这就去准备需要的材料,明天一早就去县里办!不能再耽误了。”
安初夏见她想通了,欣慰地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给她打气:“这就对了!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在城里也认识些人,能帮你打听打听流程,少走点弯路。”
当天傍晚,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作坊里的绣娘们也都收拾好自己的针线筐,跟春妮打了招呼后陆续下班回家了。春妮把作坊里的东西收拾整齐,锁好门,就快步回到家里,把注册商标的想法告诉了子轩。
此时子轩正在院子里劈柴,锋利的斧头举到半空,正要往下落,闻猛地停下了动作,转头看向春妮,眼里满是惊讶,还有一丝没反应过来的茫然,斧头也悬在了半空。
“注册商标?”子轩重复了一遍,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猛地放下斧头,快步走到春妮身边,语气里满是激动和支持,“这可是大好事啊!太应该办了!我全力支持你,明天一早,我们就一起去县工商局问问,看看具体要怎么弄,需要什么材料。”
春妮看着子轩真诚又兴奋的笑容,心里暖暖的,像被夕阳的余晖包裹着。有子轩这样无条件支持自己、不管自己做什么都站在身后的人在身边,她做什么都更有底气,也更有勇气去尝试新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东方的天空刚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远处的山峦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里。春妮和子轩就早早起了床,简单洗漱后,吃了点温热的粥和咸菜,就拎着准备好的东西出发了。
他们骑着家里那辆半旧的摩托车,车身有些斑驳,但保养得很干净。子轩稳稳地握着车把开车,春妮坐在后面,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深蓝色的布包,布包里整齐地放着提前准备好的营业执照、自己和作坊的相关证明、身份证等材料,生怕不小心弄丢了。
乡间的小路弯弯曲曲,路面虽然不平整,但铺满了细碎的石子。两旁的稻田在清晨的微光中泛着淡淡的金色,稻叶上挂着晶莹的露珠,阳光一照,折射出细碎的光芒,空气里满是清新的泥土和禾苗的香气,让人忍不住深呼吸。
春妮轻轻靠在子轩的背上,感受着他坚实的臂膀和稳定的节奏,心里既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盼着能顺利办好商标注册,又藏着几分忐忑,怕流程太复杂办不下来,两种情绪在心里交织着。
她之前从来没跟工商局打过交道,不知道注册商标的流程会不会很繁琐,需要准备哪些额外的东西,也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办下来,更不知道自己准备的材料够不够齐全。
摩托车在弯弯曲曲的小路上行驶了一个多小时,穿过了两个相邻的村庄,晨雾渐渐散去,太阳也慢慢升了起来,他们终于抵达了县城。县城里已经热闹起来,路上有了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辆。
县工商局的大门早就敞开着,门口的停车位都快停满了,看来有不少人来办理业务。大厅里更是已经有不少人在排队等候,大家都安安静静地站着,偶尔有小声的交谈。
春妮和子轩不敢耽误,赶紧找了个队伍的末尾位置排队。春妮眼睛紧紧盯着前面的办事窗口,仔细听着工作人员和办事群众的对话,把需要注意的事项在心里默默记着,生怕自己等会儿出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