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公文包的边角有些磨损,却擦得干干净净。
能看出是经常使用的,却也被主人爱惜着。
步伐稳健地走向作坊大门。
每一步都走得很沉稳,透着一股干练的气息。
助理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平板电脑的屏幕亮着,显示着“田埂绣”产品的相关资料。
他的脚步稍快,紧紧跟着刘经理,随时准备记录信息。
眼睛时不时地瞟向作坊的大门,带着一丝好奇。
刚走进作坊,刘经理的眼睛就亮了起来。
亮得像被阳光照亮的星星,满是惊喜。
他原本只是听下属汇报,说有个不错的手工绣品品牌,没想到亲眼看到,比想象中还要好。
作坊里的架子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绣花衬衣。
架子是用结实的木头做的,刷着浅棕色的漆。
米白色的底布上,绣着金灿灿的麦穗。
麦穗的颗粒饱满,针脚细密得能看清每一粒麦籽的纹路。
麦籽的形状、大小,都绣得格外逼真。
麦秆的颜色,是那种带着生机的翠绿色。
不是单调的绿,而是深浅不一,透着自然的层次感。
绣着粉嘟嘟的野蔷薇。
花瓣层层叠叠,从花心的深粉,慢慢过渡到边缘的浅粉。
边缘还带着一点点浅粉色的晕染。
像是被阳光晒出的柔和光泽。
花蕊是嫩黄色的,用细针绣出了毛茸茸的质感。
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有花粉掉下来。
绣着振翅欲飞的蓝蜻蜓。
蜻蜓的身体是深蓝色的,翅膀是半透明的。
用细如发丝的银线勾勒出脉络。
翅膀的边缘,还绣着一点点浅蓝色的丝线,像真的翅膀一样,带着淡淡的光泽。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
窗户是老式的木格窗,阳光透过木格,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落在绣品上。
那些针脚细密得像春雨织成的网。
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光泽不是刺眼的亮,而是温润的、内敛的。
几个绣娘正坐在长凳上。
长凳是用粗木头做的,被大家坐得油光发亮。
手里拿着绣绷,飞针走线。
绣绷是圆形的,把布料绷得紧紧的。
指尖的绣线像彩色的蝴蝶,上下翻飞。
红色、黄色、绿色、蓝色的丝线,在她们的指尖跳跃。
丝线穿过布料的声音,细细碎碎的,像春蚕吃桑叶。
“沙沙沙”,构成了作坊里最动听的声音。
春妮正带着几个绣娘检查刚完工的衬衣。
她站在绣娘们中间,神情认真。
她的手指轻轻拂过衬衣的刺绣。
感受着针脚的平整度。
每一针都要均匀,每一线都要扎实,这是她对绣品的基本要求。
感受着布料的柔软度。
只有柔软舒适的布料,才能配得上这样精致的刺绣。
看到刘经理,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迎上去。
她的动作有些匆忙,却不失礼貌。
她的手上还沾着一点绣线的线头。
是那种淡淡的鹅黄色。
那是刚才绣麦穗时,不小心蹭上的。
脸上带着淳朴的笑容。
笑容里满是真诚和热情。
没有丝毫的拘谨和胆怯。
眼角的笑纹,像田埂上的小溪,弯弯的,透着亲切。
“刘经理,快请坐,我给您倒杯水。”
春妮一边招呼,一边让旁边的绣娘去屋里搬椅子。
搬椅子的绣娘叫小敏,是村里最年轻的绣娘之一。
她的脚步轻快,脸上带着好奇的笑容。
好奇地打量着刘经理和他的助理,想知道这两个城里来的人,找春妮有什么事。
春妮一边让绣娘搬椅子,一边让另一个绣娘把最新的几款绣花衬衣拿过来。
拿衬衣的绣娘叫桂英,手艺很扎实。
她小心翼翼地捧着衬衣,生怕碰坏了上面的刺绣。
手指捏着衬衣的边角,动作轻柔。
那几款衬衣是刚设计出来的新款。
底布是浅青色的。
像春天里麦苗的颜色,清新又干净。
上面绣着淡紫色的牵牛花。
牵牛花的藤蔓,蜿蜒地爬在布料上,缠绕着,像在向上生长。
还有几只嗡嗡的小蜜蜂。
小蜜蜂的身体是金黄色的,翅膀是透明的,用金色的丝线绣成,闪着光。
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布料上飞起来,钻进牵牛花里采蜜。
刘经理接过衬衣。
他的动作也很轻柔,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轻轻抚摸着上面的刺绣。
指尖划过针脚。
能感受到布料的柔软和绣线的扎实。
更能感受到手艺人的用心。
每一针都绣得很认真,没有丝毫的敷衍。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一会儿凑近了看针脚的密度。
眼睛几乎贴到了布料上,仔细数着每一寸的针脚数。
一会儿拉开距离看整体的构图。
看牵牛花的藤蔓是否自然,小蜜蜂的位置是否协调。
一会儿对着光看刺绣的立体感。
光线透过布料和绣线,能看到刺绣的层次感,格外逼真。
满意地说:“春妮,你的绣品工艺精湛,风格独特。”
他的语气里满是赞赏,没有一点客套。
“东南亚国家的消费者就喜欢这种带着田园气息的手工制品。”
“他们那边的人崇尚自然,热爱手工艺。”
“对这种有温度、有故事的东西,格外偏爱。”
“你这绣品的色彩明快,寓意又好,在东南亚国家一定很受欢迎。”
他顿了顿,指着衬衣上的麦穗和蜜蜂说:“麦穗象征丰收,野花象征美好,蜻蜓象征自由,都是好兆头。”
“东南亚人很看重这些吉祥的寓意,这也是你的优势。”
刘经理放下衬衣。
轻轻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生怕压坏了刺绣。
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订单意向书。
意向书的封面印着外贸公司的标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