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却又透着一股欣慰。
疲惫是因为连日的操劳,欣慰是因为订单在一步步推进。
可就在交货前五天。
意外发生了。
那天下午。
天空阴沉沉的。
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乌云像一块块黑色的棉花,压在头顶上。
让人觉得喘不过气来。
空气里,带着一丝闷热。
没有一点风,连树叶都懒得动。
春妮正在检查刚送来的一批布料。
这批布料是用来做衬衣底布的。
颜色是客户指定的米黄色。
是那种暖暖的、像阳光一样的米黄色。
是那种能衬托出刺绣光泽的米黄色。
客户特意强调过,颜色一定要准确,不能有偏差。
春妮拿起一块布料。
和手里的色卡对比了一下。
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这块布料的颜色比色卡上的深了一点。
不是那种暖暖的阳光黄,而是带着一点暗沉。
看起来有些发暗。
像蒙了一层灰。
像阴天里的太阳,没有一点光泽。
她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又拿起几块。
一块接一块地对比。
都是一样的情况。
没有一块是符合要求的。
春妮心里咯噔一下。
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又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疼得厉害。
她连忙让高彩霞也来看。
高彩霞戴上老花镜。
老花镜滑到了鼻梁上,她扶了扶眼镜。
拿起布料和色卡,仔细地对比了半天。
又把布料拿到窗户底下,借着光看了看。
也点点头,语气沉重地说:“确实不对,颜色偏深了,不符合客户的要求。”
“这种颜色绣上麦穗和野花,会显得很暗沉,不好看。”
“会糟蹋了咱们这么好的刺绣,也会让客户不满意。”
春妮急得满头大汗。
额头上的汗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顺着脸颊滑落。
滴在布料上。
晕开了一个个小小的湿痕。
她在作坊里团团转。
脚步都有些慌乱。
差点撞到旁边的架子。
架子上的绣品,晃了晃,又稳住了。
吓得旁边的绣娘都惊呼了一声。
这批布料是她特意从市里的布料厂订的。
花了不少钱。
那是她攒了很久的积蓄,原本是想用来扩大作坊的。
现在颜色不对。
要是重新采购布料。
一来一回至少要七天。
订单要求一个月内交货,现在只剩下五天了,肯定会耽误交货时间。
要是交了货。
客户不满意。
不仅订单泡汤,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
“田埂绣”的名声也会受损。
以后再也不会有外贸公司来找她合作了。
绣娘们也围了过来。
看着那些颜色偏深的布料。
脸上都露出了焦急的神色。
有的绣娘忍不住叹气。
“这可怎么办啊?颜色不对,根本没法用。”
“重新买布料肯定来不及了,这订单要是黄了,太可惜了。”
叹气声,像一根根针,扎在春妮的心上。
有的绣娘小声地议论着。
议论声,像一团乱麻,缠在春妮的心上。
作坊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像压着一块乌云。
像压着一座大山。
让人喘不过气来。
子轩看着春妮着急的样子。
心里也跟着着急。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作坊里帮忙。
搬布料,整理绣品,忙前忙后。
哪里需要,他就去哪里。
他的手上,也沾了一点绣线的线头。
是那种淡淡的蓝色。
他是村里的大学生。
放假回来,特意来给春妮帮忙。
他很佩服春妮,佩服她能把一门小手艺,做成一个小品牌,还能带动村里的妇女赚钱。
他看着春妮急得团团转,额头上全是汗,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很不是滋味。
看到春妮急得眼圈都红了。
眼眶里含着泪水。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子轩走过去。
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春妮,别着急。”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安抚的力量。
“我有个朋友在县布料厂工作,他是车间主任,说话有分量。”
“我去问问能不能快速给我们赶制一批布料。”
子轩的声音很沉稳。
像一颗定心丸。
让春妮慌乱的心平静了一点。
春妮抬起头。
眼里带着一丝期待。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真的吗?那太好了!”
她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语气里满是希望。
“可是时间这么紧,人家愿意帮忙吗?”
“县布料厂的订单排得很满吧?我听说很多厂家都要排队等货。”
“要是人家不帮忙,我们该怎么办啊?”
她的语气里,又带着一丝担忧。
害怕这唯一的希望,也会破灭。
子轩笑了笑。
笑容很阳光。
像雨后的太阳,驱散了乌云。
“我去试试,咱们的绣品这么好,肯定能打动他们。”
“我跟他说说咱们的情况,说说这些绣品都是乡亲们一针一线绣出来的,不容易。”
“说说咱们‘田埂绣’想走出国门的心愿,相信他会愿意帮忙的。”
子轩的语气很坚定,给了春妮很大的信心。
当天下午。
子轩就骑着摩托车往县城赶。
摩托车是红色的。
红色的车身,在乡间的小路上格外显眼。
他骑着摩托车,在乡间小路上飞驰。
风吹得他的头发都乱了。
头发被风吹得贴在额头上,挡住了视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