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坊里灯火通明。
每天晚上,作坊和临时工作间的灯都会亮到很晚,灯光透过窗户洒出来,在漆黑的乡村夜晚里,像一颗颗温暖的星星。
从清晨到深夜,总能看到绣娘们忙碌的身影。
清晨天不亮,就有绣娘来到作坊开始干活;深夜,还有绣娘在灯光下认真地刺绣,她们的身影在灯光下被拉长,显得格外专注。
春妮每天都守在作坊里。
她比所有绣娘都来得早,比所有绣娘都走得晚,每天都守在作坊里,关注着订单的进度和绣品的质量。
检查质量。
她每天都会抽查绣娘们完成的绣品,仔细检查针脚、图案、色差等问题,发现问题及时让绣娘返工,确保每一件绣品都符合要求。
解决问题。
绣娘们遇到刺绣上的困难,或者工作和生活上的矛盾,都会找春妮帮忙,春妮都会耐心地帮忙解决,让她们能安心干活。
累得嗓子都哑了。
她每天要不停地和绣娘们沟通,指导新绣娘,解答各种问题,说话太多,嗓子都哑了,只能含着润喉糖坚持。
却一点都不觉得辛苦。
看着订单一点点推进,看着绣娘们认真干活的样子,想到“田埂绣”即将走出国门,春妮就充满了动力,一点都不觉得累。
眼看着交货的日子越来越近。
日历一页页翻过,离约定的交货时间越来越近,只剩下不到十天了。
两千件的订单已经完成了大半。
在大家的努力下,订单的进度很顺利,已经完成了一千五百多件,剩下的不到五百件,按照目前的速度,应该能按时完成。
春妮悬着的心也渐渐放了下来。
她看着堆积如山的完成品,心里的担忧一点点消散,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觉得这个订单终于要顺利完成了。
可就在交货前几天,意外却发生了。
命运仿佛和春妮开了一个玩笑,就在她以为一切都顺利的时候,意外突然降临,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那天下午。
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作坊,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影,绣娘们都在专注地干活,作坊里只有银针穿梭的细微声响。
高彩霞拿着一件刚绣好的衬衣。
她手里拿着一件绣着竹影的衬衣,是刚从新绣娘手里收上来的,准备检查后放到完成品的堆里。
急匆匆地找到春妮:“春妮,不好了!你看这批布料的颜色!”
她的语气里满是焦急,脚步匆匆,脸上的表情很凝重,一看就出了大事。
春妮接过衬衣。
她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连忙接过高彩霞手里的衬衣,仔细地看了起来。
心里咯噔一下。
当她看到衬衣的颜色时,心脏猛地一沉,像被一块石头砸中,瞬间凉了半截。
这批衬衣用的是米白色的布料。
春妮特意选的米白色,这种颜色干净清爽,能更好地衬托出刺绣图案的鲜艳,也是外贸公司指定的颜色。
可眼前这件的布料,却带着一点淡淡的黄色。
那黄色很淡,不仔细看还发现不了,但和旁边的样品一对比,就能清晰地看出来,显得很陈旧。
和样品的颜色明显不一样。
春妮把这件衬衣和旁边的样品放在一起,两者的色差一目了然,样品是纯净的米白色,而这件却泛着黄,根本不符合要求。
春妮赶紧放下手里的活。
她把手里的针线扔在工作台上,顾不上整理,快步朝着原料堆放的地方跑去,心里祈祷着只是个别情况。
跑到原料堆放的地方。
原料堆放的地方在作坊的角落里,整齐地堆着几匹布料,都是用来做这批订单的米白色布料。
拿起几匹布料仔细查看。
春妮拿起一匹布料,展开来,对着阳光仔细地看,又拿起其他几匹,一一检查,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果然,这批刚到的布料,颜色都偏黄。
所有刚到的布料,都带着淡淡的黄色,和之前的样品布料色差很大,没有一匹是符合要求的。
和之前的样品布料色差很大。
春妮把样品布料和这批有问题的布料放在一起,用手抚平,两者的颜色对比更加明显,任何人都能看出其中的差别。
如果用这批布料绣出来的衬衣,肯定不符合外贸公司的要求。
春妮心里清楚,外贸公司对质量的要求很严格,尤其是颜色,一点偏差都不允许,这样的衬衣交上去,肯定会被退回。
春妮急得满头大汗。
她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滑,滴落在衣服上,浸湿了一片布料,她却浑然不觉。
团团转。
她在原料堆放的地方来回踱步,脚步慌乱,眼神里满是焦急和无助,脑子里一片混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要是重新采购布料,从联系供应商到运输,至少需要五天时间。
春妮在心里快速地盘算着,重新找供应商,确认布料的颜色和质量,再加上运输的时间,至少需要五天,甚至更久。
肯定会耽误交货时间。
现在离交货时间只剩下不到十天,就算五天能拿到布料,剩下的五天时间,要完成剩下的几百件,还要把用错布料的几十件返工,根本来不及。
一旦延误交货,不仅要赔偿违约金。
外贸订单的合同里写得很清楚,延误交货一天,就要赔偿订单总金额1%的违约金,要是延误时间太长,损失会很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