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里还有其他学生的家长,要是他们知道班里收了听障孩子,肯定会有意见,到时候闹起来,我也没法交代,你还是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林默还想再劝说几句,可校长已经转过身,不再理会他,看着校长决绝的背影,林默心里满是失落和不甘。
他紧紧攥着手里的康复报告,慢慢走出张家坳小学的大门,看着孩子们平时向往的校园,眼神里满是愧疚。
第一次沟通失败并没有让林默放弃,他心里清楚,想要让学校接收这些孩子,必须多跑多沟通,用真诚打动他们。
第二天一早,林默又带着康复报告赶往了李家坳小学,他沿着田埂一路步行,走了一个多小时才赶到学校。
他找到李家坳小学的校长,把孩子们的康复情况和学习能力一一说明,反复承诺会全力配合学校的教学工作。
可李家坳小学的校长给出的答复和张家坳小学一模一样,以没有康复师资、没有教学经验、担心家长有意见为由,拒绝了他。
林默没有气馁,第三天又赶往了王家坡小学,他顶着烈日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汗水浸湿了衣衫,脸上晒得通红。
王家坡小学的校长听完林默的介绍后,连康复报告都没有仔细翻看,就直接摇了摇头,表示学校无法接收听障儿童。
理由依旧是师资不足、条件不够、无法承担教学责任,林默的心里越来越沉重,脚步也变得越来越沉重。
他没有停下脚步,第四天又赶往了镇上的中心小学,这是周边规模最大、师资最好的小学,也是他最后的希望。
镇中心小学的校长听完林默的讲述后,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康复报告,语气冷漠地说:“我们学校的招生名额有限,只收正常的适龄儿童。听障孩子就算康复得再好,也和普通孩子不一样,我们不可能为了几个孩子,打乱整个学校的教学秩序,你还是带孩子回去吧。”
接连四次被拒绝,林默的心里充满了无力感和愧疚感,他走在回家的路上,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一样。
他抬头看着天边的夕阳,想起孩子们渴望上学的眼神,想起孩子们每天趴在帮扶中心的门口,望着小学方向的模样,眼眶瞬间红了。
他觉得自己特别没用,明明孩子们已经康复得很好,明明他们和正常孩子一样渴望学习,可他却没办法帮他们推开校园的大门。
回到帮扶中心后,林默强装笑脸,陪着孩子们做游戏,可他眼底的焦虑和失落,却怎么也藏不住。
细心的小花很快就发现了林默的不对劲,她发现林老师不像平时那样爱笑,说话也有气无力,吃饭的时候也只是扒拉几口饭。
晚上,孩子们都准备睡觉了,小花悄悄走到林默身边,伸出小手,轻轻拉了拉林默的衣角。
林默蹲下身,看着小花稚嫩的脸庞,强挤出一丝笑容,轻声问:“小花,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小花抬起头,眨着清澈的大眼睛,语气稚嫩又懂事地说:“林老师,是不是我们不能去小学上学了?”
林默的心猛地一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孩子的问题,只能沉默着,摸了摸小花的头。
小花看着林默沉默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继续说:“林老师,没关系的,我们可以一直在帮扶中心学习,跟着你读书写字,跟着绣娘们绣小花,我们不难过,你也不要不开心。”
林默看着小花懂事的样子,再也忍不住,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他一把将小花紧紧抱在怀里,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小花,对不起,是老师没用,是老师没能帮你们找到愿意接收你们的小学,没能让你们像正常孩子一样,走进教室学习。”
小花伸出小手,轻轻拍着林默的背,像个小大人一样安慰林默:“林老师,不哭,我们相信你。”
就在这时,乐乐也慢慢走了过来,伸出小手拉住林默的衣角,小声说:“林老师,我们相信你,我们会一直等下去,等到能上学的那一天,你不要难过。”
看着两个孩子纯真又充满信任的眼神,林默的心里充满了力量,所有的失落和沮丧都烟消云散。
他紧紧抱着两个孩子,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无论跑多少路、说多少话,都一定要帮孩子们争取到上学的机会,一定要让他们像正常孩子一样,戴上红领巾,坐在教室里读书学习,拥有属于自己的校园生活。
林默的困境很快就传到了高彩霞的耳朵里,高彩霞一直关心着帮扶中心的孩子,得知林默四处碰壁的消息后,立刻放下手里的活,急匆匆赶到了帮扶中心。
高彩霞看着林默憔悴的面容、眼底的血丝、满脸的焦虑,心里满是心疼,她拉着林默的手,轻声安慰:“林默,你别太着急,也别太自责,这件事根本不是你的错。是周边的学校不了解孩子们的康复情况,也没有接触过听障儿童的教学,没有相关的经验,所以才不敢接收他们。我们不能就这么放弃,我们可以一起想想别的办法。”
高彩霞顿了顿,继续说:“我们可以先联系地区的残联,把孩子们的情况如实反映给残联的领导。残联是专门帮助残疾人的机构,他们肯定会出面协调,帮忙给学校沟通,争取政策上的支持。另外,我们还可以联系媒体,把孩子们的故事和渴望上学的心愿告诉更多的人,呼吁社会各界伸出援手,让更多的好心人关注这些孩子,帮助孩子们实现上学的梦想。”
林默听着高彩霞的话,心里重新燃起了希望,他感激地看着高彩霞:“谢谢你,彩霞,要是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高彩霞笑着摇了摇头:“我们都是张家坳的人,都是为了这些孩子,不用这么客气。”
就在高彩霞刚走不久,张大毛也背着相机,主动找到了林默。张大毛一直用镜头记录着帮扶中心的故事,记录着林默和孩子们的日常,他早就知道林默为了孩子上学的事四处奔波、四处碰壁,心里一直想帮忙,却不知道该从何入手。
“林默,我知道你现在遇到了难处,我也想为孩子们做点什么。”张大毛看着林默,语气坚定地说,“我可以把孩子们的日常康复情况,把孩子们渴望上学的眼神,把你四处奔波、为孩子争取上学机会的画面,都拍进纪录片续集里,让更多的人看到,这些听障儿童虽然听力有缺陷,但他们和正常孩子一样聪明、一样努力、一样渴望上学、渴望成长。我相信,只要更多的人看到孩子们的故事,一定会有好心人站出来帮助这些孩子。另外,我还可以联系中央电视台的制片人,把孩子们的情况告诉他们,让他们帮忙在节目里呼吁。央视的影响力大,只要他们一呼吁,肯定会有学校愿意接收这些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