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宗霖虽然话不多,但他那偶尔飘向沈穗宁的、带着点无奈又似乎有点纵容的眼神,更是让孙婷妒火中烧。
饭后,孙家父母看出女儿情绪不对,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
孙婷临走前,狠狠瞪了沈穗宁一眼,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怨恨。
送走客人,沈穗宁帮着母亲收拾碗筷,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心情颇好。
顾宗霖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忽然开口:“我什么时候一口气吃了三个糖饼?”
沈穗宁回头,冲他狡黠地眨眨眼:“我瞎编的呀。不然怎么堵她的嘴?怎么样,我演技不错吧?”
顾宗霖看着她那副得意的小模样,心里又好气又好笑,最终只是哼了一声,转身走了。只是那嘴角,似乎弯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过了几天,沈穗宁的小摊前来了个生面孔的年轻军官,长得斯文白净,戴着眼镜,一看就是个文化人。他是刘爱玲政委的大儿子,赵家明,在师部当干事,刚从外面学习回来。
赵家明是被母亲念叨着过来“照顾一下生意”的,本来没太在意,可一到摊前,看到那个明媚皓齿、笑起来眼睛像月牙儿的姑娘,顿时就挪不动步了。
“同同志,这个头花怎么卖?”赵家明推了推眼镜,有点紧张地问。
沈穗宁抬头,看到一个腼腆的年轻军官,笑着答了价钱。
赵家明买了一个头花,却磨磨蹭蹭不走,没话找话:“你你是顾首长家的?”
“嗯,我叫沈穗宁。”
“沈穗宁同志,你好你好。”赵家明脸有点红,“我我叫家明,在师部工作。以后以后要是有什么事,可以去找我。”
从那以后,赵家明就成了小摊的常客,今天来买个发卡,明天来称点饼,每次都要和沈穗宁说上好一会儿话,聊文学,聊电影,聊外面的世界,眼神里的欣赏和爱慕几乎藏不住。
沈穗宁觉得这人挺有趣,知识渊博又不酸腐,和他聊天很轻松,也就乐得交个朋友。
可她没注意到,不远处,偶尔路过的顾宗霖,脸色一次比一次黑。看到刘家明对着沈穗宁笑得见牙不见眼,他手里的训练器材捏得嘎吱作响。
这天,赵家明又来了,还带来一本崭新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穗宁同志,这本书很好看,借给你看看。”
沈穗宁刚笑着接过,一道阴影就笼罩了下来。
顾宗霖不知何时站在旁边,脸色冷得像冰,目光扫过那本书,又扫过刘家明,最后落在沈穗宁脸上,声音没什么温度:“很闲?妈让你回去帮忙腌菜。”
说完,也不等沈穗宁回答,直接抓着她的手腕,就把人从摊子后面拉了出来,径直往家走,力道大得不容拒绝。
“哎哎哎?顾宗霖你干嘛!我摊子还没收呢!”沈穗宁莫名其妙地挣扎。
赵家明站在原地,拿着那本没送出去的书,看着两人拉扯远去的背影,推了推眼镜,脸上闪过一丝失落和疑惑。
顾宗霖一路把人拽回家,才松开手,黑着脸盯着她:“以后离他远点。”
沈穗宁揉着发红的手腕,气不打一处来:“凭什么?家明哥人挺好的!又斯文又有文化!”
“家明哥?”顾宗霖听到这个称呼,眼神更冷了,心里那股无名火蹭蹭往上冒,“你看上他了?”
“我看上谁关你什么事?!”沈穗宁被他这态度激起了逆反心理,“你是我谁啊?管这么宽!”
“我是你哥!”顾宗霖几乎是低吼出来,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沈穗宁也愣住了,随即嗤笑一声,上下打量他:“哦?现在想起来是我哥了?有当哥的这么管妹妹交朋友的吗?顾宗霖,你讲点道理行不行?”
顾宗霖被她说得哑口无,胸口剧烈起伏着,看着她又愤又恼、脸颊泛红的样子,那股强烈的、想要将她牢牢圈在自己领地内的冲动几乎冲垮理智。
他猛地上前一步,两人距离瞬间贴近。
沈穗宁被他眼中的骇人气势吓得后退一步,后背抵在了墙上。
“道理?”他低下头,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一种近乎野蛮的占有欲,“沈穗宁,我告诉你,跟我,没什么道理可讲。离他远点,听见没有?”
他的眼神太过慑人,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吞吃入腹。
沈穗宁心脏狂跳,又是害怕又是生气,还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竟一时忘了反驳。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紧紧纠缠,暧昧与对抗的气息在狭小的空间里激烈碰撞。
而此刻,窗外的孙婷,恰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看着顾宗霖几乎将沈穗宁笼罩在怀里的强势姿态,看着他眼中那从未对自己流露过的、近乎失控的占有欲,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手指紧紧攥在了一起。
她终于明白了,顾宗霖对这个所谓的“妹妹”,根本就不是兄妹之情!
一股冰冷的怨恨和嫉妒,瞬间淹没了她。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