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穗宁靠着门板,看着他宽阔却紧绷的背影,心里堵得难受。
她知道他在怕什么,也知道他在忍什么。
那晚的醉话,此刻他极致克制下的痛苦,像潮水般涌上心头,冲击着她原本坚定的心防。
这个男人,好像真的把她看得比什么都重。
房间里的气氛凝滞而暧昧。直到里间传来沈宛心虚弱的询问声:“宁宁,宗霖,是你们回来了吗?外面怎么了?吵吵嚷嚷的。”
两人同时一震。
沈穗宁连忙应声:“妈,没事!就是就是不小心碰倒了东西!”
她狠狠瞪了顾宗霖背影一眼,示意他收敛点。
顾宗霖深吸一口气,再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大部分的平静,只是眼底的猩红还未完全褪去。
“阿姨,我买了桂花糕,您现在要吃吗?”
沈宛心点了点头,“你有心了。”
接下来的两天,沈宛心在沈穗宁的精心照料和顾宗霖沉默却周到的守护下,渐渐好转。
但她不是瞎子,女儿和“继子”之间那种古怪的氛围,尤其是那天两人一前一后回来时,一个眼眶微红,一个脸色铁青,明显不对劲。
趁着顾宗霖出去打开水,沈宛心拉住了女儿的手,忧心忡忡地低声问:“宁宁,你跟妈说实话,你和宗霖是不是闹矛盾了?妈看他这两天,对你好像特别紧张,但又不太说话。”
沈穗宁心里一咯噔,果然被妈妈察觉了!
她脸上发热,支支吾吾:“没没有啊。他就是那样的人,冷冰冰的。可能可能是之前我说话冲,得罪他了吧。”
沈宛心看着女儿闪烁的眼神,叹了口气:“宁宁,宗霖是个好孩子,妈看得出来。但是咱们现在的身份尴尬。有些界限,一定要划清楚,知道吗?不然,对你,对他,对顾家,都不好。”
母亲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沈穗宁有些迷乱的心。
是啊,界限。
那道名为“兄妹”的界限,像一条鸿沟,横亘在他们之间。
她低下头,“嗯,妈,我知道的。”
又休整了一天,沈宛心感觉大好,三人再次出发,终于抵达了离周家不远的县城。
顾宗霖去汽车站安排明天回村的车,沈穗宁陪着母亲在县城唯一的供销社买东西,想买点东西,毕竟这次是去解决麻烦的。
就在供销社里,他们意外遇见了两个人——周秀秀,以及一个穿着时髦的确良衬衫、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男人。
那男人手腕上还戴着一块亮闪闪的进口手表,一看就价值不菲。
“穗宁姐?宛心婶?你们怎么回来了?”
周秀秀看到她们,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堆起假笑,目光在沈穗宁身上那件虽然朴素但难掩姿色的连衣裙上转了一圈,带着明显的嫉妒。
沈穗宁懒得跟她虚与委蛇,淡淡点头:“嗯,回来办点事。”
周秀秀身边那个年轻男人,从看到沈穗宁第一眼起,眼睛就亮了。
他走上前,颇为绅士地伸出手:“这位同志你好,我叫裴兆,是省城来的,家里做点小生意。你是秀秀的堂姐?”
裴兆?那位资本家少爷?
沈穗宁心里立刻拉响了警报。
她没握他的手,只疏离地笑了笑:“你好,沈穗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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