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自由了
她不等众人反应,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原主和她母亲受的所有委屈都倾吐出来,朗声开口,字字清晰:
“你说周家养了我十几年?真是天大的笑话!我从记事起,就要干活!打猪草、喂鸡、做饭、洗你们一大家子的衣服!吃的是你们剩下的残羹冷炙,穿的是周秀秀不要的破衣烂衫!冬天手上脚上全是冻疮,夏天被蚊子咬得浑身是包,你们谁管过?!”
她目光转向地上哼哼唧唧的陈梅,带着彻骨的寒意:“还有你,陈梅!别在这里装什么贞洁烈妇,充什么周家大功臣!你当年是怎么嫁进周家的,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这话如同又一记惊雷,在人群中炸开!
不少年纪大的村民脸色都变了,交头接耳,显然是想起了这桩陈年旧事。
周大壮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周秀秀也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
“你…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陈梅又惊又怒,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沈穗宁冰冷的目光钉在原地。
“我血口喷人?”沈穗宁冷笑,她既然敢撕破脸,就没打算留余地,“需要我去把当年给你接生的王婆婆请来对质吗?需要我问问村里老人,周秀秀到底是不是足月生的吗?!”
她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匕首,毫不留情地剖开了周家光鲜表面下的脓疮。
周围村民的议论声越来越大,看向陈梅和周大壮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审视。
原本一些觉得沈穗宁动手打人过分、不念亲情的村民,此刻态度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周秀秀见势不妙,立刻戏精附体,眼泪说来就来,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得梨花带雨,对着沈穗宁和周围的村民磕头:“穗宁,求求你别说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娘不对,我代她给你和宛心婶磕头赔罪!求你看在…看在我们好歹姐妹一场的份上,给我们留点脸面吧!我娘她…她也是一时糊涂啊…”
她这副柔弱可怜、深明大义的样子,果然又博取了一些人的同情,觉得她一个姑娘家摊上这样的娘也不容易。
沈穗宁却丝毫不为所动,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周秀秀,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看穿一切的讥诮:“周秀秀,别演了。你这套在我这儿不管用。你娘是糊涂,你是坏,是毒!昨天在镇上,你不是还信誓旦旦说裴兆对你多好,要带你去省城吗?怎么,今天看攀不上我哥,就又想起来跟我演姐妹情深了?你这变脸的速度,不去唱戏真是可惜了!”
她顿了顿,环视四周,声音提高,确保每个人都听得清楚:“各位乡亲叔伯婶娘都在,大家评评理!我娘沈宛心,在周家当牛做马十几年,最后被逼得离婚净身出户!我,周穗宁,在周家被当成丫鬟使唤,挨打受骂是家常便饭!现在我们要迁走户口,开始新生活,他们周家却百般阻挠,污秽语,甚至扬要打断我的腿,把我卖到山沟里!这到底是谁不念亲情?谁忘恩负义?!难道我们母女就该被他们周家磋磨致死,才算是念了恩情吗?!”
她说着,眼圈也忍不住红了,不是装的,是替原主,也替自己和母亲感到委屈和愤怒。那带着哭腔却依旧倔强清晰的质问,像锤子一样敲在不少人的心上。
现场一片寂静。
许多村民,尤其是那些家里也有女儿、受过气的妇女,看向沈穗宁母女的眼神彻底变了,充满了同情和怜惜。是啊,将心比心,谁家闺女被这么作践能不寒心?周家做得实在太绝了!
“宛心妹子不容易啊…”
“周家这事做得不地道…”
“陈梅那婆娘本来就不是好东西…”
“秀秀这丫头,看着老实,心思也挺活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