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屉没有上锁,她犹豫了片刻,还是轻轻拉开了。
里面整齐地放着一些军事理论书籍、几本厚厚的笔记本。
她随手拿起一本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笔记本翻开。
里面夹着一张已经有些卷边、甚至微微泛黄的照片——是她刚来大院不久,穿着那件鹅黄色的碎花裙子,在院子里踮着脚晾晒床单时,不知被谁抓拍的侧影。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她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脖颈和专注的侧脸,带着点不谙世事的娇憨。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几个苍劲有力、力透纸背的小字:“周家村,初见。1980年春。”
她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周家村那是她刚穿越过来,一切混乱开始的地方。
他那么早就注意到她了?
她压下心头的悸动,继续翻看。
在一些军事笔记的空白处,偶尔会出现她的名字缩写“ssn”,或者用钢笔随手画下的简笔画——画的是她扎着头巾在服务社门口卖头花时,跟人讨价还价瞪圆了眼睛的样子;是她靠在院门口等他们回家时,微微歪着头打瞌睡的迷糊模样
笔触简单,甚至有些笨拙,却奇异地抓住了她的神态。
在一本最新版的军事地图册的扉页,她看到一行更小的、几乎要融入纸张纹理的字,墨迹似乎因为用力而有些洇开:“想护她周全,又恐惊扰了她。思之念之,如履薄冰。”
这些无意中留下的、隐秘的痕迹,像一块块沉默却有力的拼图,逐渐拼凑出一个她从未完全了解、情感如此深沉且压抑的顾宗霖。
那个醉酒后吐露的“一见钟情”,恐怕比他当时说的,还要早,还要深。
这样的他,内心承载着如此沉重克制的情感,怎么可能在短短一两个月的伤病的期间,就轻易移情别恋,甚至到了要打正式报告娶周秀秀的地步?
除非那封结婚申请,根本不是他的本意!
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无法说的麻烦?或者被胁迫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样疯狂缠绕住她的心脏。
“爸,”她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担忧而有些发紧,我绝不相信他会突然转变心意要娶周秀秀!这里面一定有问题!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身不由己的情况?或者周秀秀用了什么手段?”
顾振国何尝没有怀疑?只是军队有严格的纪律,有些信息他也不能过多探听,尤其是涉及任务后续和人员隐私。
“我私下又打听过,”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他暂时还回不来,伤情需要稳定,而且好像还有些后续的审查和报告要完成。”
“那我去找他!”
沈穗宁几乎是脱口而出,眼神里是破釜沉舟般的坚定,“爸,让我去吧!我必须亲眼去看看他到底怎么样了!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信!我不信那是他的真心!”
顾振国看着女儿因为急切而泛红的脸颊,和那双泫然欲泣却强忍着不肯落泪的眼睛,沉吟了良久。
他知道这不合规矩,也有风险,但
就在这时,客厅的电话像是催命符一样,毫无预兆地、尖锐地响了起来,打破了书房里凝重的气氛。
沈宛心快步从厨房出来接起电话,只听了几句,脸色瞬间煞白,捂着话筒回头,声音都带了哭腔和颤抖:“振国!宁宁!快!医院来的电话!宗霖宗霖回来了!人直接送到军区医院了!说是说是伤情有变,很重!”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