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做完正式的笔录,签字按手印后,沈穗宁状似无意地向文警官询问:“文警官,她现在情况怎么样?还好吗?”
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属于晚辈的担忧和一丝后怕。
文警官对顾家这位漂亮又礼貌的继女印象不错,叹了口气:“情绪还是很激动,不配合调查,整天在拘留室里骂人,说你们陷害她,说我们警察偏袒唉,确实有点”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沈穗宁垂下眼睫,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挣扎和无奈,“我想试着劝劝她,也许她看到我,能冷静一点?”
文警官有些犹豫,但看着沈穗宁那真诚又带着点哀伤的眼神,想到顾家的面子,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不过时间不能长,而且必须有我们在场。她情绪不稳定,你要注意安全。”
“谢谢文警官,我会的。”沈穗宁感激地笑了笑。
在文警官和一名女警的陪同下,沈穗宁来到了暂时关押陈梅的拘留室门外。隔着坚固的铁栏杆,她看到了里面的陈梅。
不过几天功夫,陈梅仿佛老了十岁,头发更加花白杂乱,眼窝深陷,眼神浑浊而狂躁,嘴角因为不停地咒骂而起了白沫,身上的衣服也皱巴巴的,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颓败和疯狂的气息。
一看到沈穗宁,陈梅就像被点燃的炮仗,猛地冲到栏杆前,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铁条,指甲刮擦出刺耳的声音,她嘶吼道:“沈穗宁!你个贱人!你来看我笑话是不是?!是你!都是你害的我!你不得好死!!”
旁边的女警立刻出声警告:“陈梅!注意你的态度!”
沈穗宁却仿佛被吓到了一般,往后微微缩了一下,脸上适时地露出惊恐和难过交织的表情,她看着陈梅,声音带着颤意,却又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只是担心你。这里这里环境这么差,又冷又硬,你年纪大了,怎么受得了我看着都心疼。”
她说着,眼圈微微泛红,仿佛真的在心疼。
但她的眼神,却与话语截然不同,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如同看跳梁小丑般的怜悯和讥诮。
她微微向前倾身,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如同毒蛇吐信般低语:“不过,比起精神病院那种进去就难出来的地方,这里好歹还有个盼头,是吧?听说有的人啊,关久了,受不了,就会想方设法给自己找条‘活路’,哪怕那条路更危险”
她的话说得极其隐晦,像是在关心,又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听在精神已经处于崩溃边缘、极度渴望自由、对“精神病院”充满恐惧的陈梅耳中,却如同魔鬼的诱惑和暗示!
“活路?”
陈梅浑浊的眼睛里猛地迸发出一丝诡异的光,她死死盯着沈穗宁,像是要从她脸上看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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