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欠了我的
沈穗宁的脑子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她记得,这个李二牛就是周老太太的远房亲戚!也是当初周家人安排借种的人选!
原书里那些关于周家、关于母亲新婚夜的肮脏算计的碎片,与现实中的线索迅速拼接起来。
周老太和天残的周大壮合谋,在新婚夜灌醉沈宛心,想让同村光棍李二牛“借种”!
母亲在意识模糊间感觉不对跑了出来,阴差阳错进了当时也在村里的顾振国房间
事后母亲一直以为那晚是周大壮,而周大壮则坚信是李二牛得手,所以多年来一直视李二牛为她和周建安亲生的父亲,并因此对她们母女充满了扭曲的鄙夷和怨恨。
看来,是周大壮前段时间回老家,为了撑面子,各种吹嘘女儿如今在军区过得如何风光,如何有钱,这才引来了李二牛这条嗅着味而来的鬣狗!
周大壮自己没钱打发他,或者是不愿给,李二狗便狗急跳墙,直接把主意打到了她这个“摇钱树”身上!
想通了关窍,一股冰冷的怒意从心底升起。
沈穗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维持着清醒。
她将纸条紧紧攥在手心,揉成一个硬邦邦的纸团,迅速塞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仿佛那是什么剧毒之物。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得体而略显疲惫的微笑,转身回到依旧喧闹的喜宴上,对母亲低声说有点累,想先回去休息一下,沈宛心不疑有他,叮嘱她路上小心。
离开孙家后,沈穗宁并没有直接回家。
她绕了一段路,确定无人跟踪后,才朝着东头那片以荒凉和偏僻著称的小树林走去。
月光清冷,被光秃秃、枝桠虬结的树木切割得支离破碎,在地面上投下斑驳晃动、如同鬼魅般的影子。
林子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枯枝发出的呜咽声。
在一个相对开阔的背风处,一个穿着臃肿破旧棉袄、缩着脖子、正在抽烟的中年男人蹲在树根下,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听到脚步声,男人猛地抬起头,警惕地望过来。
借着朦胧的月光,沈穗宁看清了那张脸——粗糙,黝黑,带着长期劳作的痕迹,以及一种混浊的、闪烁着贪婪和怯懦光芒的眼神。
正是李二牛。
看到沈穗宁真的独自前来,李二牛眼睛瞬间亮了,像饿狼看到了猎物。
他慌忙扔掉烟头,用脚碾灭,搓着手站起身,脸上堆起一个谄媚又带着几分凶狠的复杂笑容,露出一口被烟熏得黄黑的牙齿:“嘿嘿嘿,穗宁不,不,现在该叫顾大小姐了?你你来了。”
沈穗宁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站定,这个距离既能听清对方说话,也方便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月光照在她白皙的脸上,显得格外冷静,甚至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疏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