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想办法让他彻底死心,再也不敢动这个念头。
可是,具体该怎么做?
她揉着发痛的额角,一时之间,脑子里也是乱麻一团,找不到那个最关键线头。
她在树林边又站了一会儿,直到心跳完全平复,才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发丝和衣领,确保自己看不出任何异样,这才慢慢朝着军区大院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壁灯。
沈宛心还没睡,正坐在沙发上织着手里那件永远也织不完的小毛衣等她。
见她进来,沈宛心放下手里的活计,关切地迎上来:“宁宁,怎么去了这么久?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又在想宗霖那边的事了?”
她敏锐地察觉到女儿的情绪似乎比离开喜宴时更加低落,脸色也更差。
沈穗宁心头一暖,又夹杂着一丝心虚,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正想用“店里事多,有点累”或者“外面风大吹的”之类的借口搪塞过去。
就在这时,客厅角落茶几上的那部老式电话机,突然“叮铃铃”地急促响了起来,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顾振国大概是在书房听到了声音,脚步声响起,他穿着家居服走了出来,沉稳地走过去接起电话:“喂?宗霖?”
这个名字像带着魔力,让沈穗宁正准备迈向自己房间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
沈宛心也立刻屏住了呼吸,关切地望了过去。
电话那头,顾宗霖的声音透过听筒,带着长途电话特有的、细微的电流杂音,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下定决心的沉重:“爸,我这边任务明天就正式结束了。”
顾振国握着话筒,语气是一贯的沉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好,结束了就好。一切还顺利吗?没受伤吧?”
“顺利。我没事。”
顾宗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然后,用一种低沉而清晰,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任务结束后,我会直接去裴家。”
客厅里一片寂静,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沈宛心惊讶地微微张开了嘴,下意识地看向站在阴影里的女儿。
沈穗宁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向深渊坠去。
电话那头的声音继续传来,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沈穗宁的心上:“我已经向组织上详细汇报了情况,组织已经同意,所有手续都基本办妥了。我会正式认祖归宗,改回我原本的名字。”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这个决定本身也耗费了他巨大的力气,然后,清晰地吐出了三个字:
“裴、宗、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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