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亮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脸色铁青，额角的青筋都在突突跳动。

他一个月工资加津贴是有数儿的，今天这一下子，几乎去了大半！

这败家娘们！

两人一路无话，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闷雷。

刚进家属院，迎面就碰上了正在树荫下摇着蒲扇乘凉、顺便交换各家最新情报的刘婶子和李阿姨。

“哎哟，婷婷回来啦？这是刚从穗宁丫头新开的店里回来？”

刘婶子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孙婷手里那几个显眼的袋子，立刻提高了嗓门，语气里充满了探究，“买这么多啊？啧啧，真是大手笔！这裙子是刚才身上穿的那件吧？真好看！亮子可真舍得给你花钱！”

李阿姨也凑过来，摸着袋子感慨：“是啊，这料子，这做工，一看就不便宜！穗宁那店里的东西，是挺时髦的，就是价格也‘时髦’得很呐！还是婷婷你们家底厚实。”

若是平时，听到这样的奉承，孙婷尾巴早就翘到天上去了。

可此刻，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还还行吧，支持一下邻居生意。”

该死的沈穗宁，坑死她了！

王亮在一旁，脸色更是黑得像锅底，连基本的寒暄都懒得维持，硬邦邦地说了句“刘婶，李阿姨，我们先回去了”，就几乎是拖着孙婷往家走。

身后还能隐约传来两位阿姨压低的、却足够清晰的议论声：

“瞧见没？亮子那脸黑的，跟欠了他八百吊钱似的”

“肯定是嫌花多了呗！婷婷也是，买一件显摆显摆就行了，买这么多，哪个男人不心疼？”

“我看啊，穗宁那丫头是真厉害，这生意做的，能把孙婷的钱都掏出来”

“可不是嘛，人家那是有真本事，不像有些人，净会打嘴炮”

这些话语像鞭子一样抽在孙婷背上，让她又羞又恼，脚下的步子更快了。

一进家门，王亮“嘭”地一声甩上门，那巨响震得孙婷心肝一颤。她刚把袋子放下，想解释两句，或者说点沈穗宁的坏话转移火力，王亮已经猛地转过身，眼珠子通红，指着她的鼻子骂道：

“支持邻居生意？！我让你支持！老子在外面累死累活，挣点血汗钱，是让你这么糟蹋的吗？！啊？！”

他越说越气，想起今天在店里，孙婷像个傻子一样被沈穗宁和苏君华摆布，自己像个背景板一样杵在那里，还被那女人几句话坑了这么多钱，所有的怒火和屈辱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一个搪瓷缸子，狠狠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买！我让你买！”

他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冲上前，一把揪住孙婷的头发，另一只手抡圆了，照着她涂脂抹粉的脸就扇了过去！

“啪！”清脆的耳光声在房间里格外响亮。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