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老爷子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听一个与己无关、甚至有些乏味的故事。
只有那缓缓捻动的佛珠,显示着他并非雕像。
周秀秀见他久久不语,心里开始发慌,像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她生怕老爷子不信,或者不肯为他们做主。
她把心一横,眼睛一闭,用手按住额头,身子软软地就往旁边一倒,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装作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姐!姐你怎么了?!你可别吓我啊!”
周建安立刻配合地惊呼起来,扑到周秀秀身边,演技浮夸。
裴老爷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对侍立一旁的陈表舅微微颔首。
陈表舅会意,立刻转身出去,不一会儿就带来了一位提着药箱的白大褂。
医生在裴老爷子面前显得十分恭敬,仔细检查后,回禀道:“老爷子,这位女同志身体比较虚弱,孕期反应较大,加上情绪激动,有些动了胎气,需要绝对静养。目前看,并无生命危险。”
裴老爷子“嗯”了一声,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阿兆,你说,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裴兆吓得一哆嗦,在这个威严的爷爷面前,他从小就抬不起头,此刻更是六神无主,连忙低下头,声音发颤,带着哭腔:“爷爷我我知道错了都都听您的安排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此刻的周秀秀,正被安置在一间布置得精致典雅的客房里。
身下是柔软光滑的锦缎被褥,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檀香。
她一边贪婪地打量着房间里精美的梳妆台、飘逸的纱帘和脚下厚实柔软的地毯,一边忍不住开始对恭敬站在床边的陈表舅指手画脚,试图找回一点“未来女主人”的尊严和掌控感:
“陈表舅是吧?这窗帘颜色太暗沉了,跟我这年纪不搭,换了吧。”
“还有这地毯,什么味儿啊?是不是没清理干净?换块新的!”
“门口那个看门的,太没规矩了!狗眼看人低!必须把他开除了!”
她努力摆出架势,仿佛已经成了这深宅大院的女主人。
陈表舅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透着一丝疏离:“是,周同志,您的意见我会记录下来。您先安心休息,这些琐事,我会酌情处理。”
他心中却是一片冰冷嫌恶。
一见到裴老爷子进来,周秀秀瞬间又变了一副面孔。
她挣扎着要坐起来,眼泪说来就来,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声音柔弱无助,带着哭腔:“裴爷爷我我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裴老爷子抬手,做了一个阻止她起身的动作,开门见山,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直接给出了最终方案:“你可以留下,安心养胎,生下孩子。裴家会安排你和裴兆结婚。”
周秀秀和周建安闻,眼中同时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荣华富贵在向他们招手。
但裴老爷子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带着冰碴的冷水,兜头浇下:“但是,有一个条件。”
他目光平静却极具压迫感地扫过姐弟二人,“从今以后,你们,以及你们周家任何人,不许再去军区,骚扰顾家,尤其是不能再骚扰宗霖。”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