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观察着妻子的神色，“他说，他这次急匆匆赶回来，就是为了宁宁。他想跟她在一起。”

顾振国看着她震惊的表情，放缓了语气，认真地问：“宛心，这事你怎么想？如果你觉得不行，不合适，心里过不去这个坎，你放心，我肯定站你这边。我会去跟宗霖说清楚。”

沈宛心沉默了良久，她想起女儿看向顾宗霖时，那自己从未见过的、复杂难的眼神；想起顾宗霖对女儿那些笨拙却细致的维护。

最终，她轻轻靠进丈夫怀里，“儿孙自有儿孙福吧。振国，我知道，宗霖是个万里挑一的好孩子，有担当，重情义，能力又强。只要只要是宁宁自己喜欢，她自己认定了，觉得幸福，我我没什么不同意的。把宁宁交给他，我放心。”

顾振国明显松了口气，紧紧搂了搂妻子，承诺道：“你放心，在我心里，穗宁就是我的亲女儿。以前是，现在是，以后更是。等咱们的孩子出生，也绝不会分薄了对宁宁的疼爱，我顾振国说到做到。”

沈宛心感受着丈夫沉稳的心跳和温暖的怀抱，眼眶微微湿润。

她无比感恩当初女儿那般果决勇敢，拉着她，毅然决然离开周家那个令人窒息的火坑，来到军区。

这一步，简直是把她从地狱拉回了人间，才有了如今这被人珍视、安稳幸福的生活。

车子行驶在前往军区医院的路上，车轮碾过路面发出规律的沙沙声。

沈穗宁一直偏头看着窗外，八十年代初的街景在眼前流转，却无法落入她的心底。

身侧男人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和凛冽气息，不断侵扰着她的感官。

沉默像无形的网，笼罩在车内。

在车子快要拐进医院那条路时，她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过头，清澈的目光直直射向顾宗霖的侧脸，语气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顾宗霖，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顾宗霖握着方向盘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然而那瞬间绷紧的下颌线，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这短暂的沉默，在沈穗宁看来，已经是无声的承认。

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一股混合着委屈、愤怒和某种“果然如此”的释然情绪涌上心头。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带着自嘲的、冰冷的笑意：“是我之前几次偷偷去医院检查，被徐医生看见，他告诉你的，对不对？”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努力维持着镇定，“你这次这么突然回来，连裴家都没去，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个？”

顾宗霖依旧沉默着，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反应彻底点燃了沈穗宁心中压抑的不安和某种被“看穿”的羞恼。

她不等他回答，像是要抢先一步划清界限，用一种近乎残忍的语调，快速地说道：“好，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没错，我是怀孕了。”

“但孩子不是你的。跟你顾宗霖，没有半点关系！”

“沈穗宁！”

顾宗霖猛地低喝出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和深切的痛楚。

他终于转过头，目光如炬地看向她，那眼神复杂得让她心惊，里面有震惊，有受伤。

“顾宗霖，我早就说过了，南城那次是你情我愿，谁也不欠谁的！就算现在有了孩子，也是我自己做的决定要生下来。与你无关。”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