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等会儿交完报告,要去哪里弄点稀罕东西,给奶奶和穗宁都准备份像样的礼物。
今日府邸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一水儿锃亮的小轿车,如同接受检阅的士兵般整齐停靠。
伏尔加、上海牌轿车居多,间或夹杂着几辆军用吉普。
衣着体面、气度不凡的宾客们从车上下来,男士多是挺括的中山装或军装,女士则穿着时兴的的确良衬衫或羊毛裙,彼此寒暄着,笑语晏晏地步入。
这阵仗,原是顾家大姑姑,也就是顾振国的大姐,为了给自家闺女唐芳菲过生日,特意操办的。
唐芳菲是顾老太太最疼爱的外孙女,对象家里也是干部,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她穿着一身崭新的玫红色连衣裙,烫着时下最时髦的波浪卷发,正像个花蝴蝶似的在宾客间周旋,接受着众人的恭维和祝福。
程海珠站在院门的阴影里,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精致的礼品袋,里面是一件她托了好大关系才从上海买来的纯羊毛开衫,颜色是顾宗霖曾经随口提过觉得不错的浅灰色。
她今天特意打扮过,穿着合身的的确良衬衫和军裤,头发梳成利落的马尾,一种清爽干练又不过分张扬的美。
她打听到沈穗宁那个堂姐周秀秀嫁给了裴兆,最初心里确实掠过一丝隐秘的快意。
少了一个可能借着裴家关系接近顾宗霖的女人,总是好的。
可这快意转瞬即逝,就被一股更深沉、更熟悉的不安取代。
她很清楚,那个看似娇娇软软、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沈穗宁,才是她最大的威胁。
这女孩身上有种奇怪的韧性,像石缝里钻出的草,越是打压,越是顽强。
前几天听说沈穗宁被流氓绑架,程海珠心底那点阴暗的念头几乎压抑不住。
她甚至恶毒地祈祷过,最好是被“撕票”死了干净,一了百了。
或者就算被救回来,只要失了清白,顾宗霖那样骄傲眼里揉不得沙子的男人,顾家裴家那样看重脸面和清誉的家庭,也绝不可能再容下她。
可偏偏,消息传来,是顾宗霖如同神兵天降,单枪匹马把人救了回来,听说
还是众目睽睽之下,一路抱着回的家!
一想到那个画面,程海珠就觉得心口像被钝刀子反复切割,又酸又痛,几乎喘不过气。
她一直觉得自己和顾宗霖是青梅竹马,有着旁人无法企及的情分。
虽然顾宗霖对谁都冷淡疏离,可对她,总归是比别人多几分耐心,偶尔也会跟她多说几句部队里无关紧要的趣事。
她一直在等,耐心地等。
等他主动亲近自己,等他在事业上站稳脚跟,等他想要安定下来,自然会看到自己和他多么相配。
她甚至幻想过,等他功成名就,会如何风风光光地来娶她。
可沈穗宁的出现,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彻底打碎了她精心维持的幻梦。
这次顾宗霖突然抛下裴家隆重的接风宴,行色匆匆地跑回军区,程海珠的直觉就告诉她,绝对和沈穗宁脱不了干系!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