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是野种!
夜色渐深,军区招待所那间最角落的房间裡,周秀秀蜷缩在硬板床上。
小腹传来的阵阵隐痛提醒着她白日裡发生的一切——流产的虚弱,被当众驱逐的羞辱,以及对沈穗宁蚀骨的嫉恨。
窗外隐约传来顾家方向的喧闹声,更衬得这间屋子冷清如冰窖。
沈穗宁!顾宗霖!她绝不会让他们好过!
她死死攥着被角,指甲几乎要掐进布料里。
“咚咚咚”,轻微的敲门声打破了死寂。
周秀秀猛地一颤,警惕地哑声问:“谁?”
“是我。”门外传来一个刻意压低的、带着冷硬质感的女声,是程海珠。
周秀秀挣扎着下床,腿脚还有些发软。
她打开门,程海珠像一道灰色的影子迅速闪入,反手锁上门。
她穿着一件毫不起眼的深色外套,帽子拉得很低,但那双露出的眼睛里,却燃烧着不甘和怨毒的火焰。
“你”周秀秀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程海珠摘下帽子,露出一张明显憔悴却依旧能看出往日清秀的脸。
她没理会周秀秀的狼狈,目光锐利地扫过房间,最后定格在周秀秀脸上:“我来,是给你一个让沈穗宁付出代价的机会。”
“机会?”周秀秀嗤笑一声,声音带着流产后的虚弱和自嘲,“我现在这样,还能有什么机会?”
“明天敬茶,”程海珠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在黑暗中吐信,“你想办法,把这个放进沈穗宁的茶盏里。”
她将一个用油纸仔细包裹的小包塞进周秀秀冰凉的手里。
那纸包触手冰凉,带着不详的质感。周秀秀手一抖,仿佛被烫到一般:“这这是什么东西?”
“放心,不会要她的命。”
程海珠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最多让她腹痛如绞,上吐下泻,在床上躺个十天半月。她不是娇贵吗我看她明天还怎么顶着那张脸,风风光光地做新娘子!”
周秀秀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恐惧和一种扭曲的兴奋交织在一起。能让沈穗宁在人生最重要的时刻出尽洋相,让她痛苦,这诱惑太大了!但她残存的理智还在挣扎:“为什么是我?要是被发现了”
“事成之后,”程海珠打断她,比了一个手势,“这个数,够你离开这里,重新开始。”
那是一个足以让周秀秀眼红的数字。“我会安排人,送你安全离开。”
金钱和复仇的欲望最终压倒了一切。
周秀秀紧紧攥住那个小纸包,指节泛白,眼中闪过狠厉的光:“好!我干!”
程海珠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重新戴好帽子,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周秀秀正对着那包药粉心神不宁,门外突然传来粗鲁的砸门声和一个她熟悉又厌恶的、带着浓重口音和酒气的吼声:“秀秀!死丫头开门!是你二叔我!”
周大壮?!他来了?
周秀秀慌忙将纸包塞进枕头底下,理顺头发,深吸一口气才打开门。
周大壮带着一身浓烈的劣质白酒气味闯了进来。
他脸上横肉丛生,眼神浑浊,一进门就扯着嗓子骂:“操他娘的!可算找着你这晦气地方了!听说你娘被沈穗宁那个小贱蹄子弄进精神病院了?还有你!咋这么没用?连个男人都拢不住?”
见到这个亲人,周秀秀这些日子积压的委屈、恐惧和怨恨瞬间决堤。
她“哇”地一声哭出来,扑上去抓住周大壮的胳膊,涕泪横流:“二叔!你要给我和娘做主啊!都是沈穗宁!她抢了我的男人,还要结婚了!娘被她害得好惨啊!我现在我现在孩子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