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新媳妇撑腰
“依法办事。”顾宗霖把文件装回袋子里,“周秀秀下药、持刀伤人,证据确凿,该怎么判怎么判。程海珠先做精神鉴定,如果确实精神有问题,另案处理。周大壮等他从医院出来,该问的还得问。”
王铁柱应声离去。
两人洗漱完毕,换好衣服。
出门前,沈宛心特意过来嘱咐:“到了裴家,少说多看。裴家那些亲戚有些心思多,你小心些。”
“妈,我知道。”沈穗宁点头。
顾宗霖握住她的手:“有我在。”
裴家新宅在城东,是一栋带院子的两层小楼,青砖灰瓦,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槐树,枝叶繁茂,遮了大半个院子。
他们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停了几辆辆小轿车——这年头有私家车的可不多,可见裴家确实有些家底。
正厅的八仙桌擦得能照出人影儿,新沏的茉莉花茶在青瓷茶壶里温着,白瓷碟子里码着瓜子、花生、糖果,还有难得一见的进口巧克力——这都是裴老爷子特意吩咐准备的。
“老爷子这是真上心啊,”厨娘张婶一边摆点心一边小声嘀咕,“听说新媳妇是农村出来的?”
“农村怎么了?”老陈瞪她一眼,“老爷子认准的人,那就是咱裴家的人。少嚼舌根,赶紧干活。”
张婶缩缩脖子,不敢再多话。
太阳爬到屋檐高的时候,宾客陆续到了。
裴家亲戚多,全都从省城赶来的,三姑六婆、堂兄表弟,坐了满满一屋子。
女人们穿着时新的的确良衬衫或碎花连衣裙,男人们大多是中山装或白衬衫,几个年轻人还穿了喇叭裤,头发抹得油亮。
裴老爷子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一身深灰色绸衫,手里盘着两个油光水滑的核桃,脸上难得带着笑。
他今天心情好——儿子顾宗霖带着新媳妇来认亲,这是他盼了多年的团圆。
“老爷子,宗霖他们该到了吧?”说话的是裴老爷子的堂弟,人称二叔,瘦高个,戴副金丝眼镜,看着斯文。
“快了。”裴老爷子看看墙上的老式挂钟,“说好九点,宗霖那孩子,最守时。”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汽车引擎声。
老陈快步出去,不一会儿,领着顾宗霖和沈穗宁进来了。
满屋子的目光,“唰”地聚到两人身上。
顾宗霖还是那身笔挺的军装,没戴军帽,短发利落,眉眼冷峻。
他身侧,沈穗宁穿了件水红色绣花衬衫,配黑色长裙,头发梳成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眉眼弯弯,笑容温婉。
两人站在一起,一个冷硬,一个娇软,却出奇地般配。
“爸。”顾宗霖先开口。
“爸。”沈穗宁跟着叫人,声音清亮。
裴老爷子脸上的笑容更盛了,连连点头:“好,好,来了就好。”他招手,“穗宁,来,坐爸旁边。”
这话一出,屋里静了一瞬。
几个年轻些的亲戚交换眼神——老爷子这态度,明摆着是要给新媳妇撑腰了。
沈穗宁大大方方在裴老爷子身边坐下。顾宗霖坐在她另一侧。
认亲仪式开始。老陈按辈分一一介绍,沈穗宁跟着顾宗霖叫人,态度不卑不亢,笑容恰到好处。一圈下来,滴水不漏。
“这就是宗霖媳妇啊?”一个烫着卷发、穿绛紫色连衣裙的中年女人——裴老爷子的外甥女,笑着打量沈穗宁,“长得真俊!听说还是自己做生意的?”
沈穗宁微笑:“就是开了个小服装店,糊口而已。”
“哎哟,谦虚了不是?”另一个微胖的婶子接话,“我听说你那‘霓裳阁’生意可好了,好些人都专门跑过去做衣服。穗宁啊,你这手艺跟谁学的?”
“自己瞎琢磨的。”沈穗宁依旧笑,“嫂子要是喜欢,改天来店里,我给您量一身。”
这话说得漂亮,既没露底,又给了面子。几个女眷都笑起来,气氛融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