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老爷子扬着手，气得浑身发抖，脸上每道皱纹都在颤动。

这一耳光力道之大，让裴兆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渗出血丝，整个人都被打懵了，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身后的桌子上，茶杯哐当倒地。

老爷子指着他，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却字字如雷：“混账东西！谁准你质疑我长孙的血统的？！”

堂屋里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被这一耳光震住了。

裴老爷子环视一周，目光如炬，扫过每一个人的脸：“都给我听清楚了！穗宁是我裴家的儿媳妇，是宗霖明媒正娶的妻子！她怀的，就是我裴家的种，是我裴家的长孙！”

他顿了顿，拐杖重重顿地，发出沉闷的响声：“从今往后，谁再敢说三道四，谁再敢污蔑穗宁一个字，别怪我这个老头子不客气！我裴家的门，不欢迎这种是非不分、心术不正的人！”

这话说得极重。

几个原本想附和裴兆的亲戚，都低下头，不敢吭声。

裴老爷子转向沈穗宁，眼神柔和下来，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穗宁，委屈你了。以后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我还没老糊涂，这个家，还轮不到别人做主。”

沈穗宁眼眶发热。她用力点头，声音有些哽咽：“谢谢爸爸。”

裴老爷子摆摆手，对顾宗霖道：“宗霖，带穗宁回去休息。她现在身子重，不能累着。明天我让人送些补品过去。”

“好。”顾宗霖点头，揽住沈穗宁的肩，护着她往外走。

身后，还能听到裴老爷子训斥裴兆的声音，严厉，不容辩驳：“给我跪到祠堂去！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起来！裴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走出堂屋，穿过院子，阳光刺眼。沈穗宁眯了眯眼，感觉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

坐上车，关上车门，隔绝了外头的世界，她才长长舒了口气，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顾宗霖没立刻开车。他侧过身，看着她苍白的脸，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对不起。”

沈穗宁睁开眼，摇摇头：“又不是你的错。”

“是我没护好你。”顾宗霖声音低沉，眼里有自责，“早知道裴兆会闹，就不该让你来。”

“来了也好。”沈穗宁反而笑了，只是笑容有些疲惫，“至少让爷爷表明了态度。以后在裴家，没人敢明着欺负我了。”

顾宗霖深深看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车子缓缓驶出裴家老宅所在的街道。沈穗宁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问：“你真想把裴家的生意交给我？”

“嗯。”顾宗霖回答得干脆，“你喜欢，就做。不喜欢，就不做。随你。”

“那可是裴家的家业。”沈穗宁转头看他，“你真舍得？”

“有什么舍不得的。”顾宗霖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冷硬，“我的志向在部队。裴家的生意，交给你，我放心。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爷爷年纪大了，需要人帮衬。裴兆靠不住，其他人也各有心思。你能力强，心正，是最好的人选。”

沈穗宁沉默片刻，轻声说：“我怕我做不好。”

“怕什么。”顾宗霖转头看她一眼，眼里有淡淡的笑意，“做不好就做不好，赔了就当交学费。反正我养得起你。”

沈穗宁“噗嗤”笑出声，心里那点沉重散了大半：“副师长，你现在说话口气越来越大了。”

“实话。”顾宗霖一本正经。

车子驶回军区大院。刚在顾家门口停下，就看到苏君华从旁边窜出来，一脸焦急。

“穗宁！你可回来了！”她冲过来，拉开车门，上下打量沈穗宁，“没事吧？我听说裴家那边出事了？裴兆那混蛋是不是又找你麻烦了？”

沈穗宁下车，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我能不知道吗？”苏君华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裴家有个远房表亲是我妈同事的女儿，刚才打电话来说的，说裴兆当众说你坏话，被老爷子狠狠打了一耳光，现在跪祠堂呢！现在整个裴家亲戚圈都传遍了！”

沈穗宁哭笑不得。

这传播速度，堪比后世的网络了。

顾宗霖锁了车走过来，皱眉：“都传什么了？”

“还能传什么？”

苏君华没好气，“说裴兆嫉妒你得了老爷子的心，故意污蔑穗宁怀孕的事，想败坏穗宁名声。结果老爷子当场发飙，说谁再胡说就滚出裴家。现在大家都在说裴兆活该，老爷子英明神武。”

这倒是出乎沈穗宁的意料。她原本以为，经过裴兆这么一闹，多少会有些闲碎语，没想到老爷子一番雷霆手段，反而把舆论压下去了。

“老爷子这是真护着你。”苏君华感叹，挽住沈穗宁的胳膊，“穗宁，你这步棋走对了。有老爷子撑腰，以后在裴家，你可以横着走了。”

沈穗宁失笑：“我干嘛要横着走。”

正说着，赵家明也来了。

他骑着自行车，额头上带着汗，显然是一路赶过来的。看见沈穗宁，先松了口气，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他走过来，把信递给沈穗宁，“刚才有人送到小馆的，指名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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