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人家心里敞亮。”
旁边的大娘接话,“再说了,有顾副师长和裴老爷子撑腰,怕啥?”
正说着,两个身影晃悠到小馆门口,却没进来,就站在那儿探头探脑。
是隔壁杂货铺的宋婆子,还有对面布料铺的陈婶。
宋婆子五十出头,瘦得像根竹竿,颧骨高高凸起,一双三角眼总透着精光。
陈婶胖些,圆脸,看着和气,但熟悉的人都知道,她那张嘴最不饶人。
俩人站在那儿,眼神往店里瞟,嘴里嘀嘀咕咕。
“瞧见没,生意好着呢。”
宋婆子撇撇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门口等位的客人听见,“一天到晚店里男人进进出出的,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这么多熟客。”
陈婶拿手帕掩着嘴,声音压得低,却更刺耳:“要我说啊,这种年轻少妇,开着店招揽生意,谁知道背地里干不干净。你看她那脸蛋,那身段,啧啧”
“听说婚前就不检点,”宋婆子接茬,声音扬高了点,“这才结婚几天啊,就怀上了?指不定是谁的种呢。”
这话说得恶毒,门口等位的几个客人脸色都变了。
一个大娘听不下去,皱眉道:“宋家嫂子,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乱说什么了?”宋婆子梗着脖子,“街坊邻居谁不知道?她沈穗宁嫁进顾家才几天,肚子就显怀了?这不是明摆着”
话没说完,小馆的门帘“哗啦”一声掀开了。
沈穗宁从里头走出来。
她头发扎成马尾,清爽利落。脸上还带着笑,但那笑意没到眼底。
“宋婶,陈婶。”她声音清脆,打断了两人的话,“站门口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宋婆子和陈婶一愣,没想到沈穗宁会直接出来。
俩人有点心虚,但仗着年纪大,又硬撑起来。
“没、没什么。”陈婶扯出个笑,“就是路过,看看你生意。”
“是吗?”沈穗宁抱起胳膊,慢悠悠走过去,在距离两人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阳光从槐树叶缝里洒下来,照在她脸上,肌肤莹白,眉眼明艳。
可那双眼睛,清凌凌的,看得人心里发毛。
“我刚才好像听见”沈穗宁歪了歪头,模样娇憨,说的话却针一样扎人,“什么‘不检点’,什么‘指不定是谁的种’?”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是在说我吗?”
门口等位的客人都不说话了,竖着耳朵听。街对面几家店铺也有人探出头来。
宋婆子脸上挂不住,强撑着说:“谁、谁说你了?我们闲聊呢,你别对号入座。”
“闲聊?”
沈穗宁笑了,笑声清脆,却莫名透着冷,“宋婶,您家杂货铺上个月进了批肥皂,说是上海货,结果顾客买回去发现是仿冒的,找您退货,您死活不退,还骂人家不识货?这事儿,您也是当闲聊跟人说的?”
宋婆子脸色“唰”地白了:“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您心里清楚。”
沈穗宁转向陈婶,语气更缓,却更锋利,“陈婶,您家布料以次充好,顾客找上门,您倒打一耙说人家穿坏了!这事儿,街坊们可都看着呢。”
陈婶嘴唇哆嗦着,胖脸涨得通红:“沈穗宁!你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
沈穗宁挑眉,往前一步,明明比两个人都娇小,气势却压人一头,“要不要我现在就去工商所,把您二位那些‘好事儿’都说道说道?看看是谁喷谁?”
她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整条街都能听见:
“都是做生意的,讲究个诚信为本。自己一屁股屎没擦干净,倒有闲心管别人家的事?我沈穗宁开店,明码标价,童叟无欺,来的都是客,走的都是朋友。至于我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怀孩子”
她顿了顿,眼神扫过两个妇人,又扫过围观的街坊,声音朗朗:
“那是我和我丈夫的事,轮不到外人嚼舌根。”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