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补了句:“我就是想试试,她背后站着谁。”
“试出来了?”
“差不多。”沈穗宁想起昨天赵家明悄悄跟她说的,看见孙婷从一辆军牌吉普上下来,车里坐着个穿干部服的中年女人,模样跟程海珠有五六分像。
苏君华凑过来,小声说:“穗宁,你这招高明啊。让她们狗咬狗。”
沈穗宁重新拿起账本,淡淡道:“自作孽,不可活。”
她没再说下去,只朝还愣在店里的两位军属嫂子笑笑:“王嫂子,李嫂子,吓着你们了吧?继续挑,今天新到了批上海的印花布,花样可鲜亮了。”
两个嫂子这才回过神,忙说“没事没事”,心里却都翻腾开了——这顾家新娶的媳妇,看着娇娇软软的,可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
---
街那头,孙婷的“婷婷服装店”里,此时正鸡飞狗跳。
宋婆子和陈婶冲进去的时候,孙婷正在给一个烫了卷发的年轻女人量腰身。
看到两人气势汹汹的模样,她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堆起笑:“宋婶、陈婶,怎么有空过来?快坐,我这儿正忙着”
“坐个屁!”宋婆子一把推开量尺,指着孙婷鼻子就骂,“孙婷!你个两面三刀的贱货!你说!是不是你举报的我们?!”
店里几个顾客吓得往后退。
孙婷脸白了,强撑着说:“你们胡说什么!我举报你们干什么?!我自己的店也被查了!”
“你被查了?你被查了怎么店还好好的?!”
陈婶嗓门更大,“沈穗宁都说了!举报的人偏心!怎么就我们两家店封了,你的店屁事没有?!你是不是提前找人了?!”
听到“沈穗宁”三个字,孙婷眼皮一跳,心里把那个看似娇气的女人骂了千百遍。
她的确找了程海珠的母亲处理这件事情,果然店里就没事了。
可这话她能说吗?
不能。
“我、我哪找什么人了!”孙婷挤出笑,伸手去拉宋婆子,“宋婶,陈婶,咱们都是受害者,别被沈穗宁挑拨了”
“挑拨?”宋婆子甩开她的手,眼睛都红了,“那你解释解释!为什么工商所的人对你客客气气,对我们就像对犯人?!为什么我们罚款五百,你一分钱不用交?!”
“我”孙婷语塞。
“说不出来了吧?!”
陈婶见状,更加确信,“就是你!是你撺掇我们去沈穗宁那儿闹,你说给我们五十块钱的,现在好了,我们店封了,钱罚了,你倒好端端的!孙婷,你今天不给我们个说法,我们就不走了!”
说着,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喊起来:“没天理啊!被人当枪使啊!店没了,家底都罚光了啊!”
宋婆子也跟着坐下去,俩人一唱一和,哭天抢地。
孙婷店里顿时乱成一团。
几个顾客见势不妙,衣服也不要了,转身就走。
外头街坊听见动静,都围过来扒着窗户看。
“怎么了怎么了?”
“好像是孙婷指使人去害顾家媳妇,现在人家找上门了!”
“真的假的?孙婷看着挺和气一人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听说工商所封了两家店,就孙婷的店没事,里头肯定有猫腻!”
议论声嗡嗡地传进来,孙婷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咬着牙,蹲下身压低声音:“你们别闹了!要钱是不是?我我赔你们!”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