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祖归宗的大戏上演了
刚一进门,就听见一个热情得有些夸张的男声:“穗宁!宗霖!你们可来了!”
周建安从客厅迎出来,身上穿着崭新的白衬衫,卡其裤,头发梳得油光水滑。
他手里端着盘瓜子,脸上堆着笑,那架势活像招待贵客的饭店服务员。
沈穗宁脚步顿了顿,抬眼看他。
周建安这身行头估计花了不少钱。
衬衫是的确良的,裤子熨得笔直,脚上那双皮鞋擦得锃亮。
她心里冷笑:这是把压箱底的钱都拿出来置办行头了,就为了演好这场“认亲归宗”的大戏。
“来了。”她淡淡应了声,绕开他往屋里走。
顾宗霖更是连个眼神都没给,跟在她身后。
客厅里果然热闹。
顾振国和沈宛心坐在长沙发上,沈宛心脸色有些白。
旁边是四个姑姑和她们的家属,把客厅挤得满满当当。
老太太坐在正中间,穿着件藏蓝对襟衫,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看见沈穗宁进来,她眼睛一亮:“穗宁来了!快过来坐!”
“奶奶。”沈穗宁走过去,在老太太身边的凳子上坐下。
顾宗霖则走到顾振国旁边,拉开椅子坐下。
周建安把瓜子放在老太太手边的小几上,语气亲昵:“奶奶,您爱吃的五香瓜子,我跑了三个供销社才买到。”
“看看,多有心。”
老太太拍拍沈穗宁的手,眼睛却看着周建安,“穗宁啊,你以后多跟你哥学学。一家人,就得互相惦记着。”
沈穗宁笑了笑,没接话。
她心里想:互相惦记?
周建安惦记的恐怕是顾家的房子和老太太的家产吧。
“穗宁这气色可真好。”
二姑姑率先开口。
她今天穿了件碎花连衣裙,烫着时兴的大波浪,嘴唇涂得鲜红,“比上回见又水灵了。听说你店里生意红火?一天能赚多少啊?”
这话问得直接,客厅里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向沈穗宁。
沈穗宁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口茶,才说:“二姑姑说笑了,小本生意,糊口而已。”
“糊口?”二姑姑拔高声音,“我可听说了,你那霓裳阁一个月流水得上千!这还叫小本生意?穗宁,跟自家人还藏着掖着?”
“二妹。”大姑姑开口打圆场,“穗宁做生意不容易,咱们就别刨根问底了。”
大姑姑今天穿了件灰色衬衫,打扮朴素。
她是小学老师,说话做事都透着股书卷气。
唐芳菲挨着沈穗宁坐下,悄悄冲她眨眨眼。
沈穗宁回她一个微笑。
孟晓东忽然开口:“穗宁,我听说程海珠出院了。”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有些复杂,“脸上留了疤,挺深的。”
孟晓东痴恋程海珠在顾家不是秘密。
沈穗宁放下茶杯:“是吗?那挺可惜的。”
“可惜什么呀!”二姑姑撇嘴,“要我说那是报应。好好的姑娘家,非盯着别人丈夫不放,还闹到婚礼上动刀子——这不是疯了是什么?要搁旧社会,这种女人得沉塘!”
她说得激动,唾沫星子差点溅到沈穗宁脸上。
她假装没看见,低头喝茶。
四姑姑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回来:“对了穗宁,听说你要开厂子?还买了块地?在城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