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芳菲看了一圈众人,也拉着沈宛心坐下来,“是啊,舅母,您还怀着身孕呢,可得小心自己个的身体。”
老太太看着这场面,嘴唇哆嗦着,心情复杂。
“算了,都别说了。准备吃饭吧。”
饭桌是圆的,能坐十二个人。
菜很丰盛:红烧肉、清蒸鱼、糖醋排骨、宫保鸡丁、摆了满满一桌。
但没人动筷子,气氛僵得像冻住的猪油。
最后还是顾振国先拿起筷子:“吃吧,菜都凉了。”
众人这才动起来。
但吃得很沉默,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
吃到一半,老太太给沈穗宁夹了块排骨,状似无意地问:“穗宁啊,你买那块地钱够吗?不够的话,奶奶这里还有点钱。”
沈穗宁放下筷子:“够了,奶奶。用的是裴老爷子给的钱。”
“裴老爷子”
老太太喃喃,眼神复杂,“他对你是真好。”
“是。”沈穗宁点头,“所以我要把厂子开起来,不能辜负他老人家的信任。”
四姑姑插话:“可城南那块地穗宁,不是姑姑说你,你真的想好了?我听说程家也买了地,在城东纺织厂仓库!人家那才是正经地方。”
沈穗宁笑了:“四姑姑,程家买的是个破仓库,地基不稳,墙都裂了缝。明年雨季一来,说不定就塌了。我花五千买二十亩地,永久使用权。这笔账,怎么算都是我划算。”
庄学民皱眉:“你怎么知道那仓库地基不稳?”
“我打听过。”
沈穗宁面不改色,“纺织厂退休的老厂长说的。他还说,那仓库五八年时候赶工建的,水泥标号都不够。程家要当冤大头,我也拦不住。”
二姑姑惊呼:“真的假的?那程家不是亏大了?”
“亏不亏的,跟咱们没关系。”
沈穗宁淡淡说,“反正我没买。”
唐芳菲忍不住笑出声:“程家这回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芳菲!”大姑姑瞪她。
唐芳菲吐吐舌头,扒了口饭。
这时,谢文彬开口了。
他戴副金丝眼镜,今天穿了件白衬衫,袖口挽得整整齐齐。
“穗宁,”他推了推眼镜,语气故作关切,“我听说你怀孕了?”
这话像颗炸弹,在饭桌上炸开了。
所有动作都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沈穗宁身上——有的震惊,有的好奇,有的幸灾乐祸。
沈穗宁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脸上却没什么表情:“文彬哥听谁说的?”
“就听人说的。”谢文彬眼神闪烁,“要是真的,可得注意身体。开厂子太操劳,对孩子不好。”
“看不出来,文彬哥你这么八卦”
顾宗霖放下筷子,看向谢文彬。
他没说话,但那种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寒流,让谢文彬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文彬,”顾宗霖开口,声音平静,“穗宁的身体,我会照顾。不劳你费心。”
谢文彬脸色发白,赶紧低头:“我就随口一问”
老太太看着沈穗宁,欲又止。
好一会儿,才叹口气:“穗宁啊,要是真有了,是好事。但你也得为顾家想想。他现在认祖归宗回裴家了,孩子将来得姓裴。咱们顾家可就”
她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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