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为了孩子,”
穗宁厉声道,“你跟李明珠又亲又抱的时候想过妞妞吗!”
顾宗霖握了握穗宁的手,示意她别太激动。
她轻轻开口,声音像春天化冻的溪水,清冽却带着寒意:
“她在你们家,像是被关在一个不透气的玻璃罩子里。”
穗宁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妈是那罩子,你妹妹是罩子上的锁,而你——你是那个明明看见了,却假装没看见的人。”
“如今芳菲姐已经打破罩子出来了,你拦着,是想让她再钻回去吗?”
穗宁吸了口气,最后说:“她死心了,你缠着不放,只会让她更看不起你。”
说完,她挽着顾宗霖离开了。
顾宗霖小心地护着她,那姿态珍重得像护着什么稀世珍宝。
郑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长得像是这七年荒废的时光。
他突然想起结婚那天,唐芳菲穿着红裙子,笑得眉眼弯弯。
她说:“郑杰,我们要好好过,过出个样子来。”
是他,把那个“样子”过成了笑话。
唐芳菲搬出来后,妞妞上了托儿所,她每天上班下班,日子竟然比在郑家时轻松许多。
只是郑杰死活不同意离婚。
穗宁来看她时,唐芳菲正发愁:“他就是不同意,说为了妞妞穗宁,我该怎么办?”
“唐姐,你得让郑家人自己逼他离。”
穗宁眨眨眼,那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像只机灵的小狐狸,“郑杰为什么不离?一是面子,二是他还抱着侥幸,觉得芳菲姐会心软,三是他吃准了芳菲姐要脸,不会把事情闹大。”
唐芳菲苦笑:“我不会心软了。”
“他知道你不会,”穗宁挨着唐芳菲在沙发上坐下,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女孩子说悄悄话的亲昵,“但他妈和他妹妹会给他灌迷魂汤。所以咱们得让他们自家人去逼他。”
“什么意思?”顾静婉没完全听懂。
穗宁凑近些,声音更轻了:“芳菲姐,你去找孙桂花谈条件。就说,只要郑杰同意离婚,并且把妞妞的抚养权给你,你就把冰箱、缝纫机那些陪嫁还给他们——注意,是‘还’,不是‘给’。孙桂花那么贪财,肯定心动。”
唐明轩皱眉:“那些东西真是便宜了他们”
“姑父,钱重要还是人重要?”
穗宁问,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着通透的光,“芳菲姐早一天脱离郑家,早一天开始新生活。那些东西,就当是买自由了。再说了——”
她顿了顿,抿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点小调皮:“咱们只说‘还’,可没说‘完好无损地还’。”
屋里几人都看向她。
穗宁眨眨眼,说得理所当然:“搬的时候不小心碰坏了,这很正常吧?冰箱不制冷了,缝纫机针断了,自行车漏气——都是旧东西,用久了出毛病,多正常的事。”
唐明轩先反应过来,指着穗宁摇头笑:“你这丫头心思倒是活络。”
顾静婉也破涕为笑:“穗宁丫头就是聪明!”
只有顾宗霖宠溺的笑着。
唐芳菲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能用那点东西换来自由,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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