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巴不得老太太赶紧死

看着父亲眼中那毫无保留的信任，以及那信任之下强压着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焦虑，沈穗宁只觉得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眼前蒙上一层薄薄的水汽。

亲爹这是哪怕以为亲娘命悬一线，也还是选择站在她这边，信她不是胡来。

这份沉甸甸的信任，让她喉咙发紧。

她嘴唇动了动，刚要开口——

“大哥！你还在护着她？！”

顾静婉尖利的声音猛地炸开，带着哭腔和浓浓的怨气，硬生生截断了沈穗宁的话头，“妈要是真有个好歹，咱们怎么跟早走的爹交代？！怎么有脸去见顾家的祖宗？！你糊涂啊！”

“就是啊！”

三姑顾静淑急得直拍自己大腿，砰砰作响，她转向沈穗宁，语气又急又重，“穗宁！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赌气的时候！建安再不是东西，他现在掐着妈的命脉呢！咱们能拿妈的性命去赌吗？你到底有没有把奶奶、把我们这些长辈，当成你的血脉亲人啊！”

这话说得就有点重了，带着质问。

一直没怎么出声的四姑也沉着脸开了口，语气满是不赞同：“千不该，万不该，最不该拿至亲的性命开玩笑！这是做人的根本都没了！”

顾静雯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只是死死攥着沈穗宁的衣袖，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反复哀求：“穗宁，好孩子，听五姑一句就低个头，说句软话，不丢人的先把奶奶救回来，比啥都强啊”

门口和走廊上，围观的邻居、病友家属们的议论声也嗡嗡地传了进来，风向似乎开始变了：

“啧，看来那周建安说的，未必全是假话啊这当闺女和当妈的，咋一点也不着急呢？”

“就是！老太太要真没了，这家产可不就都归了顾振国两口子？沈穗宁也能跟着沾光到嘴的肥肉，谁愿意吐出来？”

“哎哟，可别这么说，我看顾家这孙女平时挺懂事的”

“嗨！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年月，为了钱，亲父子都能反目，何况是隔了一层的？”

“够了！”

病床上，一直竭力支撑着的老太太猛地用力拍了一下床沿，发出“啪”的一声响。

她脸色灰败，呼吸急促，但眼神却异常锐利，狠狠剜了门口一眼，又看向自己那几个慌了神的女儿，“我还没老糊涂，没瞎！穗宁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们清楚！周建安做出这等丧尽天良、猪狗不如的事，还想拿我的老命当筹码敲诈全家，绝不能让他得逞！穗宁做得对！”

沈穗宁心头剧震，倏地看向老太太。

她没想到，在这样生死攸关的压力下，连奶奶也选择无条件地相信她、支持她的决定。

沈宛心紧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她看着女儿，又看看病床上的婆婆，眼神挣扎痛苦，最终还是颤声对穗宁道：“穗宁妈知道你有主意，可可万一呢？要不先答应他？稳住他，以后以后总有办法”

作为一个母亲，她无法承受任何可能失去婆婆的风险，哪怕只是一丝可能。

沈穗宁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压下了喉头的哽咽和眼中的热意。

她挺直了背脊，目光沉静地扫过众人，声音清晰而坚定：“奶奶，爸，妈，还有各位姑姑婶子。今天这事，我绝不会再退让，也绝不会再放过周建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