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宛心和顾静婉连忙上前安抚。
沈穗宁却只是静静地看着状若疯魔的周建安,脸上甚至没有太多愤怒,反而流露出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她等周建安吼完,才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很轻,却奇异地压下了病房里的骚动。
“周建安,”她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稳定,“你知道吗?你机关算尽,却犯了最愚蠢的一个错误——你太自以为是,也太小看别人了。你以为你买到的是能杀人于无形的‘秘药’?”
她再次举起那个小玻璃瓶,在众人目光聚焦下,平静地宣布:“徐森医生在初步化验怀疑是抑制剂后,出于极端谨慎,又动用关系,将这份样本送到了省城更权威的药物检测机构,做了最精细的色谱和质谱分析。”
她顿了顿,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剖开周建安最后的幻想:
“最终的检测报告显示,这里面除了少量常见的中药基底粉末,主要成分就是——普通的维生素b族粉末,加上为了增加分量和看起来更像‘药粉’而掺入的食用淀粉。”
她一字一句,如同宣判:
“这东西,别说毒死人了,长期吃最多也就是让你尿液变黄点。你花大价钱买来的,精心投放了一个多月的‘致命毒药’,从头到尾,就是一场可笑的骗局。那个卖你药的‘黑市高人’,恐怕正拿着你的钱,在嘲笑世上竟有如此好骗的蠢货呢。”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周建安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剧烈地摇晃了一下,脸上最后一点强撑的凶狠也土崩瓦解,只剩下全然的崩溃和不敢置信,他尖声嘶叫,声音完全劈裂,“那是我从从”
“从城东那个挂着‘祖传秘方,专治疑难’招牌的游医‘刘半仙’那里买的?花了你整整五十块钱,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两三个月的工资?”
沈穗宁替他说了出来,语气平淡无波,“周建安,你真该多打听打听。那个‘刘半仙’早就是公安局挂号的重点监控对象了,专门用面粉、淀粉、维生素片磨成粉,冒充各种‘秘药’、‘神药’诈骗钱财。你前脚从他那里出来,后脚就被片区民警注意到了。只是当时还不清楚你买来具体做什么,才没有立即动你。”
她看着周建安瞬间面无人色、眼神涣散、仿佛被抽走所有骨头的瘫软模样,最后补上一句:
“所以,你不仅没毒成奶奶,还白费心机、自掏腰包,演了这么一出漏洞百出、荒唐透顶的独角戏。周建安,你从头到尾,就是个被人耍得团团转,还自以为是的笑话。”
话音落下,病房里一片死寂。
“我的老天爷”顾静婉捂着胸口,脸色发白,“所以妈根本没事?就是被吓的?”
沈宛心扶住她,声音还在抖:“大姐,您别急。医生不是说了吗,妈就是急火攻心,心脏功能弱,但没中毒。”
“那刚才刚才他说那些话”三姑姑顾静淑也后怕地拍着胸口,“可把我们吓死了!我还真以为妈”
“以为奶奶要死了?”
穗宁接过话,声音平静下来,“所以你们就要妥协?就要给他钱,送他走,还要我给他下跪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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