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周建安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嚎，抓住沈宛心脚踝的手顿时松脱，整个人被这势大力沉的一脚踢得横飞出去，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像一块被抛出的破布娃娃。

先是重重地、侧面撞在楼梯拐角坚硬的水泥墙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撞击声，然后，顺着楼梯的棱角，以一种扭曲而不自然的姿势。

“咕噜噜砰砰”

一路翻滚、磕碰着，摔下了十几级台阶，最终四仰八叉地瘫在了楼梯转角下方的平台上，一动不动了。

楼梯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婴儿在顾宗霖怀中细微的、受惊后的抽噎声，以及沈宛心被顾静雯扶住后，压抑不住的、后怕的颤抖和喘息。

时间仿佛停滞了几秒。

“建建安”

沈宛心瘫软在顾静雯怀里，望着楼梯下方那个无声无息的身影，下意识地喃喃出声。

楼下很快传来了动静。

医院的保安和更多闻讯赶来的医生护士冲下了楼梯，走廊上的众人也如梦初醒，纷纷涌向楼梯口向下张望。

只见楼梯拐角的平台上，周建安像一滩烂泥般瘫在那里，姿势怪异，脖子歪向一边，眼睛惊恐地圆睁着，看着上方围拢过来的人群，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太大的声音。

他的四肢，尤其是下半身，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松弛状态。

“我的我的腿我的腿怎么了”

他声音嘶哑、微弱，带着无尽的惊恐，“动不了我动不了妈妈我动不了了救命救命啊”

他开始像虫子一样试图蠕动，却只有上半身能极其轻微地起伏，腰部以下，仿佛已经不是他自己的了。

很快，医生和警察几乎同时赶到了现场。

医生迅速上前检查，翻开周建安的眼皮，测试他的肢体反应，触摸他的脊椎。

片刻后，为首的医生抬起头，对赶来的警察和焦急望下来的顾振国等人，沉重地摇了摇头，声音带着职业性的冷静，却也掩不住一丝叹息：“初步判断，很可能是在翻滚撞击中，造成了脊椎的严重损伤，具体位置和程度需要拍片详细检查，但下肢瘫痪的可能性非常大。以后怕是很难再站起来了。”

沈宛心站在楼梯口，扶着冰凉的栏杆，隔着一段充满痛楚回忆和冰冷现实的距离，静静地看着，看了很久很久。

目光从最初的剧烈波动，到后来的空洞麻木，最终沉淀释然与决绝的平静。

最后，她缓缓转过身，她看向身后那位面色严肃、正在了解情况的警察同志，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和稳定，一字一句地说道：“警察同志，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一切，都按法律来。”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断所有纠葛、接受一切后果的沉重力量。

警察点了点头，程序还是要走。

他们上前，给瘫软在地、已然大小便失禁、狼狈不堪的周建安戴上了冰冷的手铐——尽管这手铐对于他现在的状态而，更像是一种象征性的耻辱标记。

当警察和医护人员试图将他抬上担架时，周建安不知从哪里又生出了一股力气，或者说是不甘的垂死挣扎，他嘶哑地、断断续续地嚎叫起来，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

“沈宛心！你你好狠的心！我是你儿子！亲儿子！你见死不救！你不得好死！顾家顾家所有人都不得好死！沈穗宁！顾宗霖！你们你们等着！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恶毒的诅咒，伴随着他扭曲的面容和瘫痪的身体，显得格外虚弱和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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