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宛心重重点头,把眼泪憋了回去。对,往前看。
那个儿子,就当没生过。
顾宗霖始终站在穗宁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军姿笔挺,不说话,但存在感极强。
他的目光大多时候落在妻子身上,看她从容应对,看她温安抚,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骄傲和温柔。偶尔有人靠得太近,他会微微侧身,无形中隔开一点距离。
他媳妇今天够累了。
等几位姑姑情绪平复些,穗宁才清了清嗓子,开始说正事。
“奶奶现在需要静养,情绪不能再受刺激。徐森医生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他会制定详细的康复方案。”
她顿了顿,看向顾振国,“爸,医院这边,还得您多费心,跟院方沟通好,加强安保,无关人员一律不准探视。”
顾振国点头:“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
“张秀英和孩子,”
穗宁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暂时由街道和妇联介入。等周建安的判决下来,再看怎么安置。咱们顾家该出的钱出,但人,不能沾。”
这话说得干脆,几位姑姑都点头。
就该这样,仁至义尽,但界限分明。
“还有,”穗宁看向众人,“最近家里事多,难免有人打听。我的意思是,对外统一口径——就说周建安突发急病,住院治疗。具体细节,不提。”
顾静淑一拍大腿:“对对对!家丑不可外扬!咱就说他病了!”
“不是怕外扬,”
穗宁纠正,语气温和却坚定,“是没必要给外人添谈资。咱们自己知道怎么回事就行。”
这话说得体面,几位姑姑听了,心里更服气。
看看,人家想得多周全。
老太太半靠在床上,听着穗宁一条条安排,井井有条,面面俱到,那颗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
她闭上眼,手里捻着佛珠,心里已经有了决断:这个家,以后得交给穗宁。
穗宁这份定力和能耐,顾家小辈里找不出第二个。
她思路清晰,安排得当,众人无不点头称是。
无论未来沈宛心生下的亲孙儿如何,以后这个顾家还是要交给穗宁手里了。
她相信穗宁,可以带着顾家一起往前走。
病房里的气氛,变为一种劫后余生以沈穗宁为隐形核心的凝聚力。
事情安排妥当,天色也暗了。
顾振国让几个妹妹先回去休息,自己和顾宗霖留下陪夜。沈宛心身子重,也被劝着先回了家。
穗宁跟着顾宗霖走出住院楼,晚风一吹,才觉得浑身跟散了架似的。
今天这一天,简直像演了出大戏,还是武打加悬疑加伦理苦情那种。
“累了?”顾宗霖侧头看她。
“嗯。”穗宁老实点头,没逞强,“比在厂里盯三天生产线还累。”
顾宗霖低笑一声,很自然地揽过她的肩:“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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