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蓝色的,一个粉色的。
难以喻的情感瞬间淹没了他。
他做了父亲。
他和穗宁,有了血脉相连的孩子。
他慢慢地地走过去,像是怕惊扰了易碎的梦。
他先看向粉色的襁褓,里面那个最小、最秀气的小家伙已经停止了哭泣,正闭着眼睛,小嘴无意识地嚅动着,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
他的手指颤抖着,轻轻碰了碰女儿柔嫩得不可思议的脸颊,冰凉与温热的触感交织,让他的心尖都在发颤。
然后,他看向两个儿子。
老大似乎脾气急些,还在哼哼唧唧,小拳头握得紧紧的;
老二则安静些,只是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模糊的世界。
泪水再次毫无预兆地涌出,滚过他刚毅的脸颊。
产房外,在听到连续三声洪亮的婴儿啼哭和护士开门报喜后,漫长的煎熬终于结束,巨大的喜悦如同烟花般炸开!
“生了!都平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老天保佑!菩萨保佑!”
“穗宁呢?穗宁怎么样?!”
“产妇累得睡着了,一切平安!孙教授说非常顺利!”
沈宛心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被顾振国牢牢扶住,夫妻俩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泪光。
被安排在隔壁休息室、却无论如何也坐不住的老太太,在顾静婉的搀扶下疾步走出来,听到这话,双手合十,对着空处连连拜谢:“祖宗保佑!顾家列祖列宗保佑!穗宁是咱家的大功臣!大功臣啊!”
消息像插了翅膀,迅速传开。
赵父赵母喜极而泣,赵家明高兴得直蹦高;苏君华和江坤达相视一笑,终于放下了悬着的心;唐芳菲靠在墙上,眼泪也流了下来,是为好友历经艰险终得平安的欣慰。
文博远默默地站在稍远处,看着产房方向,肃穆的脸上也缓和下来,对匆匆赶来的同事低声交代了几句关于周大壮后续处理的事。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脸上绽开了笑容。
沈穗宁是被一阵细微的、奶猫似的哼唧声吵醒的。
意识从深沉的黑暗中缓缓浮起,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体仿佛被拆开重组过般的酸痛和无力,但那种撕裂般的剧痛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空荡荡的、却又被某种充盈的喜悦填满的奇异感觉。
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晨光透过浅蓝色的窗帘,柔和地洒满病房,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奶香。
她微微侧头。
顾宗霖趴在她的病床边,睡着了。他的一只手,还紧紧地、甚至有些固执地握着她的手。
他侧着脸,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下巴上的胡茬更重了,眼下是浓重的青黑,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无意识地微微蹙着,显然累到了极点。
而病床的旁边,并排摆放着三张小小的、带护栏的婴儿床。
此刻,里面正传出断断续续的、细弱的哼唧和蠕动声。
沈穗宁的心,瞬间柔软成了一滩水。
她没有惊动顾宗霖,只是静静地、贪婪地看着这一幕。看着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四个人,都在她的身边,安然,完整。
似乎感应到她的苏醒,顾宗霖的睫毛颤了颤,猛地睁开了眼睛
。当他对上沈穗宁清亮柔和的眸子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巨大的惊喜点亮了他疲惫的面容。
“穗宁!你醒了!”他立刻坐直身体,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充满了活力,“感觉怎么样?还疼吗?渴不渴?饿不饿?想不想喝水?要不要叫医生?”
一连串的问题像爆豆子似的蹦出来,他的手已经下意识去摸她的额头,试温度。
沈穗宁忍不住笑了,这一笑,牵扯到腹部的伤口,让她轻轻“嘶”了一声。
“别乱动!”顾宗霖立刻紧张起来,手悬在半空,不知所措。
“我没事,”沈穗宁握住他悬着的手,轻轻捏了捏,“就是有点累。孩子们呢?让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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