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髓
鹿临那双小鹿眼蓦地睁大,瞳孔里映着许流月执拗又认真的脸。
一家人?
这个词汇像一颗沉入死海多年的石子,突然激起了万丈波澜。
他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孤军奋战,习惯了在权力的泥沼中独自挣扎,可许流月这轻飘飘的三个字,却像一道暖流,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坚冰。
“好。”鹿临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那股汹涌的情绪压下去。
声音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察的颤抖,“一家人,共同进退。”
他看向佘涉和朝夕池,这两个不久前还被他视为情敌的男人,此刻在他眼中,竟顺眼了许多。
“既然如此,那就出发。”佘涉拍板决定,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地上的简易地图。
“根据能量波动的衰减规律,源头应该在东南方向,直线距离不超过两公里。”
“我走前面,负责侦察。”鹿临几乎是本能地进入了战斗状态,他活动了一下筋骨,虽然腹部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的锐利,“你们跟在我身后五米,保持警惕。”
“凭什么?”朝夕池一把拉住许流月的手腕,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挑衅地看向鹿临,“我是二号,贴身保护月月是我的职责。你个老三,殿后去。”
鹿临额角青筋跳了跳。
老三?他堂堂帝国上将,什么时候沦落到这个地步了?
还有,这哪来的规矩?
“现在是执行任务,不是过家家!”鹿临沉声喝道。
“我们这就是在过家家。”朝夕池下巴一抬,说得理直气壮,“我家的规矩。”
许流月:“”
她觉得自己的脑回路,可能真的跟不上这群雄性了。
“都闭嘴。”佘涉清冷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他走到许流月另一侧,自然而然地牵起她另一只手,“鹿临侦察,朝夕池侧面保护,我来断后。月月走中间。”
这个安排,谁都挑不出错。
鹿临轻哼一声,算是默认,转身化作矫健的鹿身形态,四蹄翻飞,瞬间窜入了前方的密林中。
朝夕池则紧紧挨着许流月,嘴里还在小声嘀咕:“看吧,还是我离你最近,那个木头疙瘩懂什么叫保护吗?”
许流月被两人夹在中间,左手是佘涉沉稳有力的温度,右手是朝夕池略带薄茧的温热。耳边是朝夕池喋喋不休的抱怨,前方是鹿临警惕四周的矫健身影。
她忽然觉得,这种吵吵闹闹的感觉,好像还不错。
在末世,她永远是一个人走在最前面,身后空无一人。
而现在,她被牢牢地护在中心。
“发现异常!”鹿临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打断了许流月的思绪。
几人立刻停下脚步,循声望去。
鹿临正站在一处巨大的瀑布前,水流轰鸣,砸在下方的深潭里,溅起漫天水雾。
“这里是死路。”朝夕池皱眉。
“不对。”鹿临摇了摇鹿头,“水声有问题,太规整了,而且水雾后面有能量波动。”
佘涉眼眸微眯,他闭上眼,仔细感知了片刻,随即睁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说的没错,能量的源头,就在瀑布后面。”
“我先进去看看。”鹿临说着就要往瀑布里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