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浑身大汗的身影,正撅着屁股在麦浪里艰难蠕动。
“那是陈凯和白璐吧?”
江辰停下脚步,把肩上的麻袋往上颠了颠,朝着田里吹了声响亮刺耳的口哨。
田里那道修长的身影猛地直起腰。
陈凯此刻精心打理的背头早就变成了一团油腻的乱草,昂贵的高定防晒服上蹭满了黄泥和草汁。他手里那把生锈的镰刀像是有千斤重。
“江辰?”
陈凯用力眨了眨被汗水糊住的眼睛,看着如同没事人一样扛着两个大麻袋的江辰,眼珠子瞪大了。
江辰空出一只手,指了指头顶火辣辣的太阳。
“速度提上来,动作别跟老奶奶绣花似的。你们那一片麦子再拖下去,今天连晚饭的泔水都赶不上热乎的。”
几句精准的吐槽,让陈凯跟白璐二人脸色涨的更红了。
陈凯苦笑一声,手掌心里已经磨出了四个晶莹剔透的水泡,稍微一捏镰刀就疼得钻心。
他张了张干裂的嘴唇想反驳两句,可喉咙里干得像是在烧火,最终只能无力地挥了挥手里的镰刀,权当是打过招呼。
旁边的白璐更是累得直接跪在了麦茬上,精致的鹅蛋脸灰扑扑的,满眼绝望。
“凯哥……他们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白璐声音嘶哑,看着那两人健步如飞离去的背影,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咱们连半亩地都没割完,他们怎么连袋子都装好了?这真的是人类的速度吗?”
陈凯无奈地叹了口粗气,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汗。
“别看了,越看越崩溃,赶紧接着干吧,我还指望晚上能分到一口肉吃呢。”
两人不敢再有丝毫懈怠,重新弯下老腰,在毒辣的日头下继续着这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农业酷刑。
张大娘家的土砖小院里。
江辰前脚刚把沉甸甸的麻袋卸在屋檐下的阴凉处,连一口水都没顾上喝,目光便将整个院子扫射了一遍。
门轴脱落的木柴门跟摇摇欲坠的漏风鸡棚,还有那个缺了一条腿用半块破砖头垫着的瘸腿矮凳。
整个院子不但萧条,而且缺少烟火气。
脑海中没有片刻停顿,他一把卷起沾满草屑的袖子,大步流星地走向院角那个堆满杂物的棚子。
翻出一柄生锈的铁锤和几根弯曲的旧钉子,江辰蹲下身,抄起那把瘸腿矮凳。
“砰――砰――砰――”
敲击声在张大娘的小院里响了起来,生锈的铁锤在他手里也变得好用了许多,三两下就把弯曲的铁钉砸得笔直,精准无误地钉入木头缝隙里,手腕的肌肉线条在阳光下贲张出极其暴力的美感。
热芭刚用湿毛巾擦完脸,转头就看见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这混蛋到底是不是碳基生物?
下地割了整整两亩地的麦子,现在连喘口大气的机会都不给自己留,直接无缝衔接开始搞土木修理工程了?
骨子里那股绝不认输的倔强劲头再次被狠狠挑起。
热芭把毛巾往水盆边一甩,四下踅摸了一圈,眼神盯上了墙角那对摇摇晃晃的旧木桶。
“大娘,菜园子在哪?我去浇水!”
她咬紧牙关,拎起木桶走到院里的老水井边,学着大娘刚才的样子,费力地转动轱辘,生拉硬拽地打上满满两桶井水。
沉重的水桶勒得她纤细的手指骨节泛白,她却硬是咬着下唇一声没吭,摇摇晃晃地提着水桶冲向后院那片干涸的菜地。
浇完水,又马不停蹄地端起破了一角的簸箕,抓起一把把混合着米糠的碎菜叶,冲着鸡棚里那几只老母鸡疯狂挥洒。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