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的杂音被这股强大的气场硬生生压了下去,只剩下风吹过榕树叶的沙沙响。
“昨天夜里,我们尝了尝村长带来的自家酿的米酒。”
江辰单刀直入,将手里的喇叭微微抬高。
“口感醇厚,发酵得当,我们一直认为这米酒比市面上大部分米酒都好喝,既然要在咱们村录节目,我们不打算只拍几张好看的照片就走。接下来的计划是,把村里的米酒通过节目组的网络渠道推销出去,打通电商途径,直接给大家创收。”
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那一排排贴着红纸的土陶酒坛,直切痛点。
“但现在有个很现实的问题,每家每户的配方不同,发酵时间不同,味道千差万别。市场不需要盲盒,需要标准。所以,我们今天办这个品酒大会,就是要在这几十坛酒里,选出味道最好,品质最稳定的前三名作为主推款。”
底下的村民互相对视,都从身边人的眼神里看到了茫然。
网络,电商,创收,这几个新鲜的词对他们来说就像是抓不到的云彩一样,太陌生了。
网络销售?
网络怎么销售啊?
他们一辈子都是靠种地来养活家人的,哪懂这些东西啊!
江辰并没有给他们太多消化时间,紧接着就开始描述他们今天早上商量好的计划。
“选出这三个配方后,我们会在村里出资新建一个标准化的流水线工厂。以后大家不用再零散地在自家院子里熬夜发酵,统一进厂,按这三款米酒的固定配方进行规模化生产,拿固定工资。”
不过江辰这几句话把村民们都吓到了,这些事情对于他们来说像是天方夜谭。
村民们对视一眼,纷纷开始抗议。
几个上了年纪的村妇眉头倒竖,交头接耳的频率越来越快,满脸的不信任。
“建厂?这城里来的娃娃怕是在做白日梦哟!”
一个满头银发的大娘用力顿了顿手里的拐杖,开口就是嘲讽。
现在村里大多数都是老年人,要是建厂,谁来干活?
“咱们这帮老胳膊老腿的,大字不识一个,连个智能手机都划不明白,还搞啥子网络?还进工厂?那机器咔嚓咔嚓的,我们连个开关在哪都找不到,怎么干活?”
“就是这个理!”
旁边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大爷立刻梗起脖子附和,手还在虚空中挥舞了几下。
“你们这些大明星就是来拍个什么综艺!镜头一开,满嘴跑火车,等过几个月你们一拍屁股走人了,留个空壳子烂摊子,谁来管我们死活?”
常年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人们,骨子里透着对陌生事物的天然抗拒和对外来者的深层防备。
在他们那朴素的认知里,这群穿着光鲜亮丽的城里人,无非是在拿他们寻开心,赚噱头,根本没安好心。
质疑的声音一旦响起,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人群边缘,一个穿着粗布汗衫的壮汉满脸怒容地推开挡路的村民,大步流星地跨到八仙桌前,一把抱起自己家那坛贴着红纸的酒,手背上青筋暴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