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胛骨大概率是断了,手臂彻底失去了力气,只能凭着本能,用另一只完好的手臂死死扣住小女孩的腰肢,将她紧紧贴在自己怀里,不让她受到半分撞击。
积水还在疯涨,已经漫到了胸口,冰冷的水流顺着领口灌入,裹着泥沙,呛得她喉咙发紧。耳边是漫天的雨声、墙体坍塌的轰隆声、洪水咆哮的嘶吼声,还有自己剧烈的喘息声,杂乱无章,却又清晰得可怕。
体内的异能,彻底耗尽了。
指尖再也没有半分淡红色的光晕,掌心的漆黑种子也渐渐褪去了温度,那些萦绕在脑海里的变异生物心声,此刻却变成了嘲讽般的喧嚣——它们在等着,等着这层碍事的屏障彻底消失,等着她和这个孩子,被洪水吞噬,成为它们的食物。
怀里的小女孩彻底昏了过去,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小小的身子冰冷刺骨,却依旧死死攥着她的衣襟,仿佛那是她此生唯一的救命稻草。
布偶漂浮在积水中,两颗幽蓝色的纽扣,终于彻底熄灭了光芒。
再也没有守护了。
再也没有力气了。
苏乐昭的视线开始模糊,后背的剧痛的肩胛骨的断裂之痛,还有体内经脉的灼烧之痛,交织在一起,快要将她的意识彻底吞噬。她看着怀里苍白虚弱的小家伙,看着这漫天毁天灭地的暴雨洪水,看着这间她耗费无数心血打造、如今却濒临彻底坍塌的安全屋——
一股极致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洪水,瞬间淹没了她的心脏。
要死了。
真的要死了。
前世,她历尽磨难苟活,唯一一次透露真心最终还是惨死在同类的背叛之下,死得狼狈不堪。
今生,她觉醒了掠夺异能,以为自己终于可以逆天改命,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守住一方安稳,以为自己可以守住这份突如其来的、笨拙又纯粹的依赖——
可到头来,还是逃不过一死。
还是没能护住,这个喊她妈妈的孩子。
要死要死要死要死
苏乐昭的心里,疯狂地呐喊着,一遍又一遍,绝望而崩溃。
那是来自骨子里的恐惧,是对死亡的畏惧,更是对自己无能为力的痛恨。
她是踩着尸山血海爬过来的掠夺者,是双手沾满异兽鲜血的孤魂,她本该无所畏惧,本该杀伐果断,可此刻,她却只想哭——
她不想死。
她更不想,让这个才刚刚找到归宿、才刚刚喊她一声妈妈的孩子,跟着她一起,葬身在这场洪灾里。
可她,真的没力气了。
木梁还在不断砸落,洪水还在不断疯涨,暴雨还在不断碾压,苏乐昭的意识渐渐开始涣散,怀里的小女孩越来越沉,她的手臂,也快要扣不住那微弱的温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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