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就不能像从前一样,丢下这个累赘,独自逃生?
躲进去!快躲进去!你是掠夺者!你只能活下来!心底有一个冰冷的声音在疯狂嘶吼,那是她活了两世的生存法则。
不能丢不能丢下她另一个温柔而坚定的声音,却硬生生压过了那份冰冷,那是这个孩子一声声“妈妈”,一点点焐热她冰冷心脏的执念。
她的指尖死死抠着玉佩,指甲深陷掌心,渗出血丝,混着雨水和积水,狼狈不堪。墨玉吊坠的暖意越来越浓,仿佛在催促她,再晚一步,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怀里的小女孩依旧昏迷着,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长长的睫毛垂落,像一只濒临凋零的蝴蝶,随时都会被这场洪灾彻底吞噬。
苏乐昭的喉间溢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那是掠夺者的骄傲,与守护者的卑微,最惨烈的交锋。
她想活。
她真的很想活。
可她更不能接受,自己亲手丢下这个喊她妈妈的孩子,独自躲在安稳的空间里,听着她被洪水吞噬,听着她最后的呢喃,独自苟活。
那比杀了她,还要痛苦千万倍。
“为什么偏偏是我”苏乐昭咬着牙,泪水终于忍不住混着雨水滑落,砸在小女孩的发顶,“为什么要让我遇见你”
她是踩着尸山血海爬过来的孤魂,本就不配拥有这份温暖,更不配承担这份守护的重量。
玉佩的入口还在指尖之下,生的希望近在咫尺。
怀里的孩子奄奄一息,死的绝望触手可及。
苏乐昭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一半是因为剧痛和冰冷,一半是因为这份极致的纠结和煎熬。
她到底该怎么办?
躲进去,就能活
不能丢,她是我要护的人
两个念头在她的心底疯狂撕扯,快要将她的意识彻底撕裂,而洪水,已经悄悄漫过了她的脖颈。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