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紧孩子,脑子飞快转动。地府听起来比留在人间安全,至少墨凌渊和南君寒不会轻易闯地府抢人。但把孩子带进地府,真的好吗?
“地府阴气太重。”墨凌渊冷冷道,“孩子刚出生,承受不住。”
“我会安排阳气充足、与人间接壤的阴阳交界处。”封无赦回视他,“鬼帝若不信,可随行监督。”
“监督?”南君寒笑了,笑意没达眼底,“封判官打的好算盘。将她们母子圈在地府势力范围,近水楼台,是想等时机成熟,再行处置吧?”
“地府行事,自有法度。”封无赦面无表情,“不劳幽冥之主费心。”
眼看又要争执起来,怀里的孩子忽然动了动。
他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绵长。但在他呼吸之间,一丝极其纯净的金色气息从他身上溢出,非常淡,却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那气息扩散开来,接触到的人——墨凌渊、南君寒、萧景然、封无赦、乃至维持结界的百里追魂——都感到心神一凛,体内力量出现短暂的凝滞。
不是压制,更像是一种宣告:他在这里,他是平衡,不容争抢,不容亵渎。
五个男人同时沉默,看向孩子的眼神都变了。
宫离趁这机会,低声道:“小樱,先离开这里。不管去哪,总比在这破祠堂强。”
我点点头。祠堂不是久留之地,外面血月当空,谁知道还会有什么变故。
“我去地府。”我做出决定,看向封无赦,“但我要带着宫离。她是普通人,今晚看到太多,需要确保她的安全。”
封无赦沉吟片刻:“可。但她不能入地府深处,只能在阴阳交界处的驿站暂住。”
“好。”
我转向墨凌渊和南君寒。两人都看着我,等我开口。
“你们”我顿了顿,“谢谢。今晚的事,我记下了。但孩子刚出生,我需要时间。百日之内,请你们别来找我。”
墨凌渊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闭了闭眼:“百日之后,我会去地府接你。”
南君寒眼神晦暗:“小樱,照顾好自己和孩子。”
我没回应,只是抱紧襁褓,在宫离的搀扶下站起身。刚生产完,腿还在发软,但怀中小生命传来的温暖力量,让我勉强站稳。
封无赦抬手划开一道幽冥裂隙,里面透出微光。“跟我来。”
我正要迈步,身后忽然传来百里追魂的声音:
“任务完成。”
我回头。他已收起护生结界,白面具转向孩子,微微颔首,像是在致意。然后他转身,几步踏入祠堂阴影,消失不见。
来得突然,走得干脆。这个神秘的猎魂人,究竟为谁效力?目的又是什么?
没有答案。
我收回视线,抱着孩子,在宫离的搀扶下,走进那道幽冥裂隙。
裂隙合拢的最后一瞬,我回头看了一眼祠堂。
墨凌渊站在原地,玄衣染血,目送我离开。南君寒垂着眼,看不清表情。萧景然灌了口酒,冲我挥了挥手,笑容玩味。枯井安静如初,仿佛井底那股可怕的气息从未苏醒。
血月依旧高悬。
怀里的孩子在我臂弯里动了动,睡得很沉。
新的路,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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