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
三天时间,过得很快。
第一天,我去找了宫离。她看见我时,眼眶还是红的。我给了她一笔钱,是我这些年的积蓄,不多,但够她用一阵子。
“你要去哪?”她拉住我,声音发紧。
“办点事。”我说,“可能需要离开一段时间。”
“多久?”
“不知道。”我实话实说,“可能几天,可能很久。”
她盯着我,嘴唇颤抖。“小樱,你别做傻事。念衡已经走了,你再出事,我”
我抱了抱她。“宫离,谢谢你。这辈子能认识你,是我的福气。”
她哭了出来,死死抓着我的手不放。最后我说:“帮我个忙。三天后的晚上,无论城南这边发生什么,都别过来。告诉警察也别管,这不是他们能处理的事。”
她哭着点头。
第二天,我去买了些东西。黄纸,朱砂,香烛,还有一把锋利的小刀。都是寻常物件,但接下来要做的事不寻常。
傍晚回到小屋,我开始画符。守祠人印记里有专门的符箓传承,大多是用于稳固封印、净化邪祟的。但我现在要画的,是另一种。
引魂符。不是引鬼魂,是引法则碎片的。
每一笔都耗心神,朱砂落在黄纸上,发出极轻微的嘶嘶声,像活物在呼吸。画到第七张时,我鼻血滴了下来,落在符纸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我不在意,抹掉血继续。
第三天清晨,萧景然又来了。
他这次没空手来,拎着个食盒,里面是热腾腾的包子和粥。“吃点,今晚要拼命,别饿着肚子。”
我接过,慢慢吃着。味道很好,是人间烟火的味道。
“封无赦那边准备好了。”萧景然靠在窗边,“子时一到,他会在地府那边启动‘阴阳锁’,暂时切断枯井与地府的连接,防止那东西逃进去。”
“墨凌渊和南君寒呢?”我问。
“还不知道。”萧景然说,“我试探过,墨凌渊在酆都养伤,短时间内不会出来。南君寒回了幽冥界,闭门不出,应该是被念衡的死打击得不轻。”
“百里追魂?”
“没消息。”萧景然摇头,“这个人神出鬼没,我也摸不透。”
我吃完最后一口包子,擦擦手。“这样也好,人少点,省得分心。”
萧景然看了我一眼,欲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傍晚时分,我开始准备最后的东西。
那把锋利的小刀在烛火上烤过,冷却后,我用它划开了左手掌心。血涌出来,滴进一个白瓷碗里。不是普通的血,是心头血逼出来的精血,每一滴都带着淡淡的金色。
三滴,够了。
伤口用符纸贴上,很快止血。我把血混进朱砂里,调成暗红色的墨。然后用这墨,在那件红绸襁褓上,一笔一画地描摹那些原本就有的金色符文。
每一笔下去,襁褓都微微发烫。上面残留的念衡的气息被激活,像沉睡的种子开始苏醒。
描完最后一笔,襁褓整个亮了起来,不是刺眼的光,是柔和的、温暖的金色光晕,像念衡还在时那样。
我抱着它,坐在床边,等天黑。
萧景然在屋外守着,没进来打扰。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夕阳西沉,晚霞如血。远处传来归家的车铃声,孩子的嬉闹声,主妇喊吃饭的呼唤声。人间的一天,又这样过去了。
没人知道,今晚的城南,会发生什么。
夜色渐深。
九点,十点,十一点。
旧街区的灯火一盏盏熄灭,最后只剩下零星几点光。虫鸣从墙角响起,晚风吹过巷子,带来远处河流的水汽。
十一点半,我站起身。
穿上最结实的一套衣服,黑色长裤,深灰色外套,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把画好的符纸叠好装进贴身口袋,寻灵盘系在腰间,那把刀别在靴筒里。
最后,抱起那件发光的襁褓。
萧景然推门进来,看了我一眼,点点头。“走吧。”
我们一前一后,走进夜色。
街道空无一人,月光很淡,勉强照亮脚下的路。越靠近祠堂,那股阴冷的气息越明显。路过那棵老槐树时,我又看见了那个叫小莲的红衣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