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凌渊再未出现,也没有任何新的谕令传来。冥殿方向始终笼罩在一片讳莫如深的寂静中。只有偶尔深夜,我腕间印记那丝细微的波动,提醒着某种无形的联系依旧存在。
第三日傍晚,陆主簿再次来到鬼医署,取走了反馈后的卷宗定稿。临行前,他忽然状似无意地对鬼医道:“鬼医大人,近日清查旧档,发现静心苑主殿地下,似乎有一处年代久远的小型密室或储藏间,建筑图册上标记模糊,此次勘察也未发现明显入口。大人常年在酆都行医,可曾听闻相关旧事?”
密室?储藏间?
鬼医捻须的手微微一顿,面色如常:“静心苑年代久远,几经修葺,有些密室暗道并不出奇。老夫只精医道,于建筑工事所知有限。陆主簿既有疑,何不调集擅长勘探的阴吏仔细搜寻?”
陆主簿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是随口一问。既然图册模糊,或许只是前人误记。如今静心苑情况特殊,若无确凿线索,还是不宜大兴土木,以免扰动不稳定能量场。大人觉得呢?”
“主簿考虑周全。”鬼医淡然附和。
陆主簿不再多,拱手告辞。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鬼医的眉头缓缓蹙起。“他起疑了。”鬼医低声道,“虽未明说,但特意提起‘旧档’、‘密室’,恐怕判官殿手中掌握的信息,比卷宗上显示的要多。他们很可能也怀疑主殿废墟下有东西,只是碍于帝君态度不明,不敢擅自深挖。”
“那我们”我看向袖中的玉盒。
“时机未到。”鬼医摇头,“陆主簿今日之,既是试探,也是警告。此时妄动,徒惹麻烦。且等”
等什么?他没说。
但我隐隐感觉到,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正在加速涌动。判官殿的警惕,主殿可能存在的密室,玉盒的微弱感应,还有那朵象征净化与新生的白花所有这些线索,仿佛被一根看不见的线隐隐串联,指向一个尚未浮出水面的核心。
夜晚,我独自在净室中,再次取出那个玉盒。打开盒盖,墨玉簪的残片在魂灯下泛着冷硬的光泽,焦黑衣料散发着一丝极淡的、混合了焚香与灰烬的气息,指环碎屑则幽暗深沉。
我将指尖轻轻悬于其上,闭目凝神,细细感知。这一次,没有了静心苑特殊环境的激发,玉盒内物品一片沉寂,再无半点异动。
但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线索,是通往那段疯狂与痛苦记忆、也可能通往被掩盖真相的钥匙。
窗外,酆都的“夜晚”再次深沉。灰雾浓稠,冥月无光。
远处静心苑的方向,那朵白花是否依旧在废墟上静静绽放,散发着微弱却坚定的净化之光?
而主殿废墟的深处,那可能存在的密室或储藏间里,又尘封着怎样的过往?
手腕上的印记,传来平稳温润的搏动。
我合上玉盒,将其紧紧握在掌心。
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重量。
无论水下暗流如何汹涌,无论前路还有多少迷雾。
既然选择了留下,便只能向前。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