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来了，坐吧。”

他的声音和电话里一样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气。

张诚依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老书记，钱书记不知道今天叫我过来有什么指示？”

“指示谈不上。”

钱卫国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有力：“只是想和你聊聊晴川县的工作。”

“听说你最近在县里搞的动静很大嘛把所有和东泰地产有关系的人都查了个遍，年轻人有魄力是好事，但有时候魄力太大容易伤到自己。”

这是敲打也是警告。

“钱书记教训的是。”

张诚放下茶杯态度谦卑，“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晴川县的水太深我一个小小的纪委主任，要是不把水搅浑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哦？”

李广德笑了起来：“那你现在是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

张诚点了点头，“胳膊拧不过大腿，我认栽了，还请老书记和钱书记给我指条活路。”

钱卫国和李广德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孺子可教。”

钱卫国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龚自成这颗毒瘤，必须拔掉，这是市委，也是省委的共识。”

“但是，怎么拔，什么时候拔，用什么方法拔，这里面是有讲究的。”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了张诚面前。

“这里面，是龚自成贪污受贿，徇私枉法的部分证据，足够让他进去待一辈子了。”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立刻停止你那个所谓的全面审查，把所有精力，都集中在龚自成身上，用我们给你的东西，把他给我办成铁案。”

“至于你那个漂亮的小女朋友。”

李广德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齐宏会照顾好她的，等你办完了龚自成，我保证，她会毫发无伤地回到你身边。”

“而且，我还可以向你保证，三年之内，东山市副市长的位置，有你一个。”

威胁，利诱，画饼。

一套组合拳，打得天衣无缝。

张诚看着面前的牛皮纸袋，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像是在做一个无比艰难的抉择。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伸出手，将那个牛皮纸袋，拉到了自己面前。

“我干。”

他抬起头，看着李广德和钱卫国，一字一顿地说道：“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说。”

“我要亲自去医院，见刘倩一面，我必须确保她是安全的。”

李广德笑了。

“可以，等你从这里出去，就可以去见她。”

“但是，我只给你十分钟。”

离开云顶茶楼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张诚没有片刻停留，直接开车赶回了晴川县人民医院。

在齐宏的“陪同”下，他在特护病房里，见到了刘倩。

刘倩看起来瘦了些，但精神还好。

看到张诚，她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你别怕。”

张诚当着齐宏的面，握住了她的手，“相信我，很快，我就会带你回家。”

齐宏站在一旁，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仿佛一个尽职尽责的医生。

十分钟后，张诚准时离开了病房。

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齐宏的目光，像一条毒蛇，一直锁定在他的后背上。

坐进车里，他第一时间拨通了那个加密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人接通了。

“鱼，上钩了。”

张诚只说了四个字。

“继续演下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