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派人杀的吗？”

“我？”李广德笑了起来，笑得无比凄凉，“我倒是想杀他，可有人比我动手更快！”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你把我们所有人都算计了，但你错了！”李广德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声音也越来越微弱，“你跟我一样，从始至终，都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是谁？”张诚猛地站起身，身体前倾，死死地盯着他。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李广德的脸上，露出了最后一个诡异的笑容，“因为他，一直都在你身边啊！”

话音落下，他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监测仪器上，心跳变成了一条笔直的横线，发出刺耳的蜂鸣。

他死了，用他自己的方式，带走了最后一个秘密。

张诚站在原地，如遭雷击。

一直在我身边？

这句话像一句恶毒的诅咒，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地回响。

姚晴？庄国龙？还是陆国涛？

不可能！

他们每一个人，都有帮他的理由，却没有害他的动机！

那到底是谁？

晴川县的天，在经历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地震后，似乎终于迎来了久违的晴朗。

李广德畏罪自杀，钱卫国被捕，东山市的官场迎来了一次彻底的大洗牌。

张诚的名字，一夜之间响彻了整个江南省。

所有人都知道，是这个年轻人，以一己之力，掀翻了盘踞东山几十年的黑暗势力。

省委的嘉奖令很快就下来了。

鉴于张诚同志在晴川县反腐工作中表现突出，能力卓越，经省委常委会研究决定，破格提拔其为东山市人民政府副市长，兼任市公安局局长。

一纸任命，石破天惊。

三十岁的副厅级干部，放眼全国，也如凤毛麟角。

张诚却高兴不起来。

李广德临死前的那句话，像一根毒刺，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把刘倩送回了家，又请了最好的护工照顾她，自己则搬进了市委分配的宿舍。

他需要冷静，需要把所有的事情，从头到尾，再重新梳理一遍。

上任的第一天他没有去市政府，也没有去公安局而是独自一人驱车来到了东山市第一监狱。

他要见一个人高玉兰。

这个龚自成的情妇也是整个案件中，除了他和姚晴之外唯一的活口。

审讯室里高玉兰穿着囚服，卸下了所有精致的妆容看起来苍老了十几岁。

她看到张诚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感激也有畏惧。

“恭喜你，张市长！”她率先开口声音沙哑。

“我今天来不是来听你恭维的！”张诚开门见山，“我问你黄旗山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高玉兰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我不知道！”

“你看着我的眼睛！”张诚的声音陡然转厉，“龚自成临死前什么都跟我说了，你确定你要为了一个死人放弃自己最后减刑的机会吗？你自己想一想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