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姚晴眼神里充满了难以喻的复杂情绪。
“这些东西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我妈给我的。”
姚晴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虚弱。
“李广德死前给我妈打了一个电话。”
“他说他知道自己斗不过庄国龙,但他不甘心就这么窝囊地死了他要把桌子掀了让所有人都别想好过。”
“他把这几十年来偷偷录下的,所有和庄国龙的通话录音全都交给了我妈。”
“他说放眼整个江南省,也只有我妈这个他斗了一辈子的死对头,才有可能真的扳倒庄国龙。”
张诚沉默了。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姚晴的母亲,那个高高在上的省检察院院长谢白秋,会突然给自己打那个警告意味十足的电话了。
那不是警告那是保护!
她是在用一种最强硬也最不可撼动的方式,告诉庄国龙张诚是我的人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辛苦你了。”
张诚看着姚晴那张憔悴的脸,许久之后才缓缓地吐出了这四个字。
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却让姚晴那双一直强忍着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她没有哭只是快步走到了窗边背对着他,用一种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说道。
“医生说你失血过多,需要静养你先休息吧我去看看刘倩。”
说完她就逃也似地离开了病房。
张诚看着她那略显仓惶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这个骄傲的女人,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维系着两人之间那根已经濒临断裂的信任丝线。
他在床上躺了很久直到护士进来换药,才缓缓地坐了起来。
他没有回自己的病房而是不顾护士的阻拦,拔掉了手上的针头走进了隔壁那间特护病房。
刘倩已经醒了正安静地坐在床上,怀里抱着一个枕头,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
看到他进来她的身体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但随即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就重新燃起了一丝光亮。
“张诚。”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张诚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她的床边,坐了下来。
他拿起旁边桌上的一个苹果,又拿起水果刀开始一圈一圈地认真地削着苹果皮。
他的动作很慢甚至有些笨拙,后背的伤口,让他每动一下都会牵扯到撕裂般的疼痛。
但他依旧在坚持着仿佛他现在要做的,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也最神圣的一件事。
一长条完整的苹果皮,被他从头到尾,没有断裂地削了下来。
他将那个削得干干净净的苹果,递到了刘倩的面前。
刘倩没有接,只是看着他那只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的手,眼泪,毫无征兆地就掉了下来。
她猛地扑进了他的怀里,将脸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口,压抑了许久的恐惧,委屈,和后怕,在这一刻,终于彻底爆发。
“我好怕,我真的好怕。”
她的哭声,撕心裂肺。
张诚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他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轻轻地,环住了她那因为哭泣而剧烈颤抖的肩膀。
他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只是任由她的眼泪,将自己的病号服,一寸一寸地浸湿。
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任何语,都是苍白的。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她知道,他还活着,他还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