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他之前,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他以为,他最大的敌人,是庄国龙,是宋建国,是京城来的那些,看不见的手。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从始至终,都躲在幕后,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中的真正的棋手,竟然会是这个看起来,最无害,也最不可能的女人!
“你以为,姚晴,是真的在帮你吗?”
谢白秋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得意。
“那个傻丫头,她跟你一样,都只是,我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我让她去帮你,我让她给你‘利剑’的牌照,我甚至,默许她跟刘振华,跟龚自成,做交易!”
“就是为了,让你,毫无顾忌地去把那些,挡在我面前的石头,一块一块地全都给我搬开!”
“现在,路,已经平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吴建国手里的平板电脑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她最心爱的也最不容任何人染指的艺术品。
“那个孩子,是我姚家的根。”
“也是我,用来掌控姚晴,掌控整个江南省,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一张底牌。”
“而你,”她的目光,重新回到了张诚的脸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马上就要被处决的死囚,“就是我这张底牌,最后的也是最完美的祭品。”
“只要你死了,我就可以,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你的身上。”
“到时候,我不仅可以,安然无恙地从这次的风波里,脱身出来。”
“我不仅会让你死,还会让你死得像一条被所有人都唾弃的野狗,让你永远都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谢白秋的声音里充满了那种大权在握者,对蝼蚁生死的漠然和绝对的掌控。
她身边的吴建国,那张一直如同磐石般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的快意。
他缓缓地活动了一下那足以轻易捏碎人类喉骨的手指,一步一步地朝着张诚逼了过去。
可张诚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的恐惧,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慌乱都没有。
他只是用一种近乎于怜悯的眼神,看着这个已经彻底陷入了权力幻想的女人。
“你是不是觉得,你已经赢了?”
他问出了一个和之前庄国龙问他时,一模一样的问题。
谢白秋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你是不是觉得,你把我,把姚晴,把所有人都当成了你棋盘上的棋子,你就是那个唯一的棋手了?”
张诚缓缓地摇了摇头。
“你错了,你跟我一样,从头到尾,都只是一颗,被人摆在最显眼位置,用来吸引所有人火力的棋子而已。”
“你胡说八道什么!”
谢白秋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我胡说?”
张诚笑了。
“那你告诉我,是谁,把那个孩子的资料,用那种方式,送到我手里的?”
“是谁,能绕开你经营了几十年的情报网,精准地把那把,足以让你万劫不复的刀,亲手递给我的?”
“你以为,那个人,是我?”
谢白秋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
张诚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因为给你递刀的那个人,他真正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帮你。”
“他只是想借你的手,来完成一盘,比你这个所谓的江南省地下女王,要大一百倍,也要狠一百倍的棋!”
“而你,就是那盘棋上,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祭品!”
“你放屁!”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