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诚却突然笑了。
他看着那个中年男人,缓缓地说道。
“周部长托我给陈老带句话。”
中年男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就连已经走到走廊尽头,正准备踏入电梯的陈老,也缓缓地,转过了身。
“他说,去年您送他的那饼大红袍,味道醇厚,回味甘甜。”
张诚的目光,越过中年男人的肩膀,直直地看向了那个老人。
“他很想念。”
整个走廊,陷入了一片死寂。
陈老的脸上,那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消失了。
被替代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混杂着忌惮和愤怒的表情。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地,重新露出了笑容。
“替我谢谢周部长的惦记。”
“告诉他,今年的新茶,已经下来了。”
“随时,恭候他大驾光临。”
说完,他便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电梯。
那个中年男人,深深地看了张诚一眼,然后也转身,快步跟了上去。
直到电梯门,缓缓地合上。
张诚才发现,他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彻底湿透了。
他没有立刻离开。
他走到了姚晴的面前。
那个女人,还站在那里,失魂落魄地,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
“走吧。”
张诚的声音,有些沙哑。
姚晴缓缓地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焦点。
“你听到了?”
“听到了。”
“你现在,满意了?”
姚晴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凄凉的笑容。
“看到我,为了救我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父亲,像一条狗一样,去求那些,我最看不起的人,你是不是觉得,特别解气?”
张诚没有说话。
他只是脱下了自己身上的那件保安制服,然后披在了,她那单薄的,正在微微发抖的肩膀上。
“我送你回去。”
他说。
姚晴的身体,在那件还带着张诚体温的保安制服下,细微地颤抖了一下。
她没有推开。
也没有道谢。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一个像冰,一个像火,却被一种无形的,名为命运的东西,死死地捆在了一起。
林岚从备品室里走了出来,她已经换回了自己原来的那身衣服,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车在后门。”
她只是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
张诚点了点头然后看了一眼姚晴。
“我送你。”这一次姚晴没有再拒绝。
她只是默默地跟在了他的身后,三个人一前两后穿过那条,仿佛永远也走不到尽头的金碧辉煌的走廊。
后巷里那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已经等在了那里。
开车的人换成了林岚。
张诚拉开车门让姚晴先坐了进去,然后自己才坐到了另一边。
车门关上的瞬间,将外面那个纸醉金迷的世界彻底隔绝。
车厢里陷入了一种比死亡还要压抑的沉默。
林岚发动了汽车开得很稳。
“去哪儿?”
她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姚晴报出了一个地址是一个听起来很普通的小区名字。
张诚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以姚家的身份她不应该住在那种地方。
“你父亲的事周远山真的能解决?”
他最终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