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失望了。这个自称姓程的年轻人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程教授。”郭峰重新坐了下来，“我女儿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她只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孩子，希望你们没有吓到她。”

“郭司长重了。”张诚将那个牛皮纸信封从怀里拿了出来。他没有打开，只是将它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中央的转盘上。

“令爱很单纯，也很勇敢。她只是做了一个女儿该做的事情，现在轮到我们这些做父亲的了。”

王坚的视线落在了那个信封上。

“这里面是什么？”他的声音沙哑而有力。

“是一份‘礼物’。”张诚看着王坚，“一份有人想送给郭司长，却又不敢亲自送的礼物。所以他们选了一个最特别的信使，也选了一个他们认为最合适的交易地点。”

王坚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你知道我们在这里？”

“我不仅知道你们在这里。”张诚笑了，“我还知道门外至少有两拨人，也在等着这份‘礼物’登场。一拨人想看郭司长身败名裂，另一拨人想看我这把刀够不够快。”

王坚和郭峰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凝重的神色。他们都低估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能量和胆识。

“你到底是谁？”郭峰沉声问。

“一个随时可以被丢弃的卒子。”张诚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但就算是卒子，在过河之前也想看看自己到底是在为谁卖命，也想看看这盘棋的棋手到底值不值得我为他冲锋陷阵。”

话音刚落，那扇厚重的包厢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七八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彪形大汉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那个送资料的中年男人。他的手里拿着一个微型摄像机，镜头正对着桌子上的那个信封。

“不许动！”中年男人的脸上带着一丝残忍而得意的笑容，“我们是总参二部特别行动处，接到举报有人在这里进行非法权钱交易。郭峰，你被捕了！”

他的话音未落，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因为他看到了坐在郭峰身边的王坚，以及王坚放在桌子上的那个红皮证件。

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

这七个烫金的大字像七个烧红的烙铁一样烫在了他的眼睛里。

“王……王主任？”中年男人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总参二部？”王坚缓缓地站了起来，“好大的威风。什么时候总参的手可以伸到国土资源部来了？什么时候军队的人可以绕开纪委和公安直接抓捕地方干部了？是谁给你的权力？”

王坚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中年男人的心口。

“我……我只是奉命行事。”中年男人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

“奉谁的命？”王坚向前逼近了一步，“周远山部长的命令吗？”

中年男人的脸色变得一片惨白。他不敢承认，也不敢否认。

“把他拿下。”王坚对身后的一个随行人员使了个眼色，“把他和他的这些手下全都带回部里，我要亲自审。”

“是。”两个一直站在门外不起眼角落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他们没有穿制服，但身上那股凌厉的气势却比那几个总参的特工还要强悍。

“我看谁敢！”中年男人色厉内荏地吼道：“我们执行的是军事任务，你们纪委无权干涉！”

王坚冷笑了一声。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拿起了桌子上的那个牛皮纸信封。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