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王坚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凝重。
“你要那份东西做什么?”
“周远山是一头饿狼但他背后还有一头猛虎。”张诚的语气平静。
“只打跑一头狼解决不了问题,我想做的,是给那头老虎也戴上一个项圈。”
“那块地现在是瀚海置业名下最受瞩目的高端住宅项目‘瀚海天玺’的一期工程,已经快要封顶了。”王坚的声音压得很低。
“里面的水很深,牵扯到的人,级别可能比你想象的还要高。”
“所以我才需要王主任的帮助。”张诚说。
“只有纪委的档案库里,才藏着最干净的刀。”
“这份档案属于高度机密,调阅流程非常复杂我需要时间。”
“我相信王主任的能力。”张诚挂断了电话。
他没有再看窗外而是拉上了窗帘,将自己完全隔绝在了这个小小的空间里。
这盘棋他已经落下了第一颗反击的棋子。
接下来就是等待对手的回应。
……
第二天上午京城大学历史系。
张诚像往常一样穿着一身熨烫平整的白衬衫,拿着教案走进了阶梯教室。
阳光透过明亮的窗户洒在他的身上,金丝眼镜反射出温和的光让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无害的青年学者。
台下的学生们已经坐得满满当当。
程教授的《明史专题研究》是整个历史系最受欢迎的选修课之一,不仅仅是因为他讲课风趣幽默更是因为他总能从那些故纸堆里解读出令人脊背发凉的人性与权谋。
“今天我们讲海瑞。”张诚在黑板上写下了这两个字。
“一个被后世誉为海青天的道德楷模,一个清廉到近乎偏执的孤臣。”
“但在当时的大明官场他却是个人人避之不及的怪物。”
“为什么?”
张诚的目光扫过台下的学生。
“因为他不懂得妥协他想用一个人的道德,去对抗一整个利益集团的规则。”
“他以为自己是规则的维护者,殊不知他本身就是那个时代里,最大的规则破坏者。”
“所以他失败了输得一败涂地。”
一堂课讲完下课铃声响起。
学生们陆续离开张诚正在收拾讲台上的教案,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郭思雨发来的短信。
“程教授,我父亲昨天回家了,他一切都好。”
“谢谢您。”
短信的最后还有一个小女孩鞠躬的表情符号。
张诚的嘴角向上扯出了一丝弧度,他删掉了那条短信走出了教室。
刚走到教学楼门口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了他的身边。
后车窗降下露出了郭峰那张略带憔悴但眼神却无比复杂的脸。
“程先生,上车谈谈?”
张诚没有犹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平稳地驶离了校园。
“王主任都和我说了。”郭峰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做郭司长一直想做,却又不敢做的事情。”张诚看着窗外的街景。
“瀚海置业在京城拿了多少地,其中有多少是通过非正常手段,又有多少项目存在严重问题,郭司长比我更清楚。”
郭峰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些卷宗,早就被封存了,你不可能看得到。”
“我看不到,但有人看得到。”张诚转过头,看着郭峰。
“比如,三年前负责给通州那块地做地质勘探的工程师,又或者,当时在签批文件上,昧着良心盖下章的某个副手。”
郭峰的脸色变得一片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