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会带走几个年龄最小身体最好的孩子,说是去做全面的健康检查。”
“但那些被带走的孩子,有一半再也没有回来过。我撞见过一次在一个深夜,我看到那些人把一个已经没有呼吸的孩子,像垃圾一样装进一个黑色的袋子里从后门运了出去。”
“那个孩子的胳膊上,全是针眼。”
“我当时吓坏了,第二天就想去报警,结果还没走出福利院的大门,就被人抓住了,他们在我柜子里塞了钱和首饰,说我偷东西,把我打了一顿,然后开除了。”
“他们警告我,如果敢把看到的事情说出去,我儿子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那些孩子根本不是被抚养,而是被当成了某种实验的“耗材”。
她立刻将情况用加密的方式汇报给了张诚。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在纪委大楼的机房里,许阳的双手在键盘上化作了一道道残影。
他面前的屏幕上无数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飞速刷新。
“找到了。”
许阳猛地一拍桌子满脸的汗水和兴奋。
他终于绕过了十几道防火墙,成功追踪到了那个幽灵账户的最终资金流向。
那笔钱并没有进入任何私人账户,而是汇入了瑞士一家名为普罗米修斯生命科学的基因研究中心。
许阳立刻调出了这家研究中心的资料。
当他看清楚该中心的最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那一栏的名字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
他甚至来不及向张诚汇报,就抓起电话直接拨通了王坚的专线。
“王书记,出大事了!”
王坚办公室里的空气,在那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电话听筒里只剩下许阳粗重的呼吸声,像一个濒死之人最后的挣扎。
王坚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足足过了半分钟,他才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开口。
“你确定你没有看错?”
“我用三种不同的交叉验证方式,反复核对了十七遍,数据链的终端指向,就是那个名字。”
许阳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信仰崩塌后的绝望。
“封存你所有的调查数据,从现在开始,切断和张诚的一切联系。”
王坚的命令简短而清晰。
“可是张组长他……”
“这是命令。”
王坚打断了他。
“从现在起,关于普罗米修斯生命科学的任何一个字,都不能从你嘴里说出来,尤其是对张诚。”
“明白了吗?”
“……明白。”
许阳艰难地吐出了两个字。
电话挂断了。
王坚缓缓地靠在了椅背上,抬头看着天花板。
他感觉到了久违的寒意,从脊椎骨的末端,一路蔓延到了天灵盖。
他终于明白,津门港这个案子,为什么会成为一个连京都都不愿轻易触碰的禁区。
他也终于明白,之前那两个调查员,一个疯一个残,并非刘金山的手笔。
刘金山只是那头巨兽的看门人。
而那两个可怜的家伙,却妄图闯进巨兽的巢穴,去偷走它最珍贵的宝藏。
他把张诚推进的,根本不是一个泥潭。
而是一个足以吞噬一切的深渊。
王坚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他拿起桌上的那部红色电话,手指在拨号盘上悬停了很久,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