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刘金山的面前,根本没有看张诚一眼,而是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在刘金山那只受伤的胳膊上,重重地拍了拍。
“老板,您这手,得好好养着,以后还要拿来写字画画,颐养天年呢。”
刘金山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冷汗,却硬是一声没吭。
“陈虎。”
刘金山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发出来的。
“你还认我这个老板。”
“当然认啊。”
陈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焦黄的牙齿。
“您永远是我的老板,只不过,您老了,该退休了!”
“以后津门港的事情,就不用您操心了,我替您扛着。”
他说着,终于转过头,用那双充满了暴戾和不屑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张诚。
“这位小兄弟,就是新来的规矩吧。”
“看着挺面生的啊。”
他身后的几个手下,发出一阵哄笑。
“我叫张诚。”
张诚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现场的笑声戛然而止。
“哦。”
陈虎夸张地张大了嘴巴。
“原来你就是那个把王书记和我们老板都拉下马的张诚啊,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他一边说,一边朝张诚伸出了手。
“认识一下,我叫陈虎,津门港的新主人。”
张诚没有跟他握手。
“刘金山已经金盆洗手了。”
张诚看着他。
“津门港以后,也不会再有见不得光的生意。”
“是吗?”
陈虎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那津门港码头上那上万个靠着灰色生意吃饭的兄弟,你来养吗?”
“他们有手有脚,可以做正经生意。”
“正经生意。”
陈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我那些兄弟,除了打打杀杀,走私运货,什么都不会。”
“你让他们去做正经生意,不是逼他们去死吗?”
“张先生,我知道你厉害,连王书记都栽你手里了。”
“但是,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你断了我一个人的财路也就罢了,你要是想断了我上万兄弟的活路。”
陈虎的身体微微前倾,凑到张诚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我保证,明天天亮之前,津门市的海河里,会飘满尸体。”
“你在威胁我。”
“不,我是在跟你讲道理。”
陈虎直起身子,重新挂上了那副嚣张的笑容。
“王坚也好,刘金山也好,他们之所以能坐稳这个位置,就是因为他们懂这个道理。”
“水至清则无鱼。”
“津门港这潭水,要是太干净了,会死很多人的。”
张诚沉默了片刻。
“你背后的人,是陆家明。”
陈虎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我不认识什么陆家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