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东有点看不上眼前这畏畏缩缩的两口子,哼了一声:“陆安全员,谁不知道危险?危险就不巡查了?
就是雨越来越大,才更要二十四小时盯着,才能早点发现问题,赶紧修,不然真出事了,你担得起吗?”
陆莉赶紧解释:“赵队长,我们家老陆不是那意思,是现在这情况,根本没法安全巡查啊!硬要上去,别说查不查得完,搞不好得出人命。”
赵东看都没看陆莉:“不具备条件?现在说这个?没条件也得上,我们不上,难道等大坝垮了,拿下游老百姓的房子、地、命去填吗?”
他转向周义昊:“周市,您倒是说句话啊!”赵东心里其实连周义昊也瞧不上,觉得这常务副市长没担当,占着位置不干事。
周义昊倒挺稳当:“赵东,我理解你急,但你想想,张书记走的时候怎么交代的?”
他顿了顿:“先用他带来的水下机器人,把大坝里面仔仔细细扫一遍,别轻易冒险上坝,有什么事,等他回来再说。”
赵东不吭声了,但明显不服气,气鼓鼓的,可他也不能当众顶撞市里主要领导,他一个小小刑侦支队副队长,哪能因为意见不合就跟常务副市长干架?
“赵冬。”周义昊转向技术员,“现在坝体损伤情况到底怎么样?就指着你这‘水下眼睛’了。”
周义昊还是更关心赵冬那边的进展,他想得很简单:无论如何,得撑到张诚回来。
“周市,赵局,我插句嘴……”陆季沅犹豫着开口,“是不是该让下游三个乡镇的人撤了?我和陆莉守这水库十几年了,大风大雨见过不少,可从没像这次这么心慌。”
他急得不行:“万一……我是说万一,大坝真要开始漏,垮起来就是一眨眼的事,到那时候再想跑,就来不及了。”
陆季沅戴着副无框眼镜,人黑瘦黑瘦的,但一双手掌很大,布满粗茧,一看就是常年干活的。
周义昊一听,眉头就皱紧了:“小陆,你这话听着,是在动摇军心啊?”
陆季沅一咬牙:“不是,我是说提前撤,总比出事强,就算最后坝保住了,大伙儿在安全地方躲过洪水,再平平安安回家,不也挺好吗?”
他心里又怕又乱,实在想不通:张书记在他心里是抗洪英雄,怎么现在水库都快顶不住了,还不果断点?他以为张书记一到,问题就能解决。
他知道自己守不住这坝,但至少可以提前让下游十几万老百姓躲开。
“行了,你的意见我知道了。”周义昊很不高兴地打断他,“现在别打扰赵冬干活。”他觉得这人一辈子窝在这偏僻地方,就是没点眼力见。
急这一会儿吗?
等张书记回来再说不行?
就算你们两口子在这山沟里待久了,也该知道现在津门港是张诚和岳朵说了算!没他俩点头,谁敢擅自下疏散令?
“周市……”赵冬这时说话了,声音带着疲惫,“说实话,这高级的水下机器人我也是头回用,有些复杂数据还看不太明白。
但就目前查到的,情况很糟,坝底下里面老化破损太严重了,水位再涨下去,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